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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明月的危机!北戎内乱!


北戎,金顶王庭,冬。

朔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厚重的羊毛毡帐上,发出沉闷的扑簌声。帐内燃着熊熊的炭火,却依旧驱不散那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这不是江南那种湿冷,而是干燥的、带着铁锈和牲口气息的酷寒,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和思绪。

拓跋明月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坐在铺着狼皮褥子的矮榻边,手中握着一卷羊皮地图,目光却有些涣散地落在跳跃的火光上。地图上用炭笔做了许多标记,勾勒出北戎各部族大致的势力范围和几个重要人物之间的关系,旁边还有她用娟秀小字写下的备注和分析。这是离开天朝前,苏莞泠为她紧急“培训”的成果之一——时刻保持对局势的清晰认知,哪怕身陷囹圂,也不能做睁眼瞎。

来到北戎已近两年。从最初那个被迫离乡、对未来充满惶恐与绝望的和亲公主,到如今这个在王庭暗流中勉强站稳脚跟、甚至能暗自布局的“阙氏”,拓跋明月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是泠儿给她的那些“锦囊妙计”,是苏予泽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金银和有限的人手,更是她自己被逼到绝境后,从心底迸发出的求生欲和属于天朝公主最后的那点骄傲,支撑着她,一点点在这片陌生的、充满敌意的土地上,凿开一丝缝隙,艰难呼吸。

她名义上的丈夫,北戎大王子勃尔汗,是个典型的草原贵族。身材魁梧,勇武过人,但也刚愎自用,暴躁易怒。他需要“天朝公主”这个名分来增加自己争夺汗位的筹码,却也打心底里轻视这个来自南方、看似娇弱、据说还曾痴傻过的女人。初来时,勃尔汗还维持着表面上的礼遇,但随着天朝承诺的援助迟迟未大规模兑现(实际上大部分被拓跋踆以各种理由拖延或削减了),而他的弟弟,二王子阿史那·咄苾,在得到某些神秘势力支持后,势力增长迅速,屡屡在战场上与他分庭抗礼,勃尔汗的脾气就越来越坏。对明月,也从最初的冷淡,变成了动辄呵斥,甚至有一次醉酒后,因为一点小事,竟当着侍从的面,挥鞭欲打,若非她提前用重金收买的勃尔汗心腹护卫长拼死劝阻,后果不堪设想。

自那以后,明月行事更加小心。她谨记苏莞泠的教导: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前,示弱、观察、学习,寻找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利益结合。她利用带来的嫁妆和天朝后续(通过萧予泽秘密渠道)送来的一部分资源,精心结交勃尔汗身边不那么受重用、却掌握实权的中下层将领和文吏,尤其是那些对勃尔汗暴虐不满、或出身中小部落、在王庭备受排挤的人。她以“仰慕草原文化”、“学习骑射”为名,大方地赠送南方带来的精美丝绸、瓷器、茶叶,甚至是一些改良过的、更适合草原生活的医药和工具,慢慢赢得了一些人的好感。她还主动学习北戎语言,研究北戎风俗,甚至尝试着在有限的范围内,运用从天朝带来的、更先进的农作和畜牧知识,帮助几个依附勃尔汗的小部落度过了去年的白灾。这些举动,虽未在明面上给她带来多大的权势,却让她在底层军民和部分贵族中,积累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声望和人情。

然而,这些细微的努力,在如今北戎山雨欲来的大局势下,显得如此脆弱。

老王,也就是北戎现任可汗阿史那·咄吉,年事已高,去岁冬猎时坠马受伤后,身体便每况愈下,入冬后更是几次昏厥,太医私下已暗示王庭重臣,可汗时日无多。这直接引爆了大王子勃尔汗与二王子咄苾之间本就激烈的储位之争。两人背后的支持势力也泾渭分明:勃尔汗主要依靠母族苍狼部,以及一部分守旧的老牌贵族;而咄苾则得到了以白鹿部为首的几个新兴部落,以及……一些来历不明、但财力雄厚、手段诡异的“外援”的支持。明月的线人曾隐约提及,那些“外援”似乎与西南某些神秘势力有关,行事诡秘,擅长用毒和奇门遁甲之术。这让明月想起了泠儿和苏予泽曾提过的“幽冥卫”。

老王病重,无法有效压制两个儿子。王庭分裂之势已成。勃尔汗和咄苾的部众在几个水草丰美的牧场已发生数次小规模冲突,死伤皆有。王庭内,支持两派的贵族们也争吵不休,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

明月作为勃尔汗的阙氏,自然被归为勃尔汗一党。咄苾那边视她为眼中钉,几次在公开场合出言讥讽,暗示她这个“天朝公主”是来刺探情报、甚至带来不祥的。而勃尔汗这边,对她的态度也愈发复杂。一方面,他需要“天朝公主”这块招牌,尤其是在与咄苾争夺汗位、希望得到天朝“正统”承认的时候;另一方面,他又深深忌惮和不满天朝未能给予他预期的、足以压倒咄苾的强大支持。这种矛盾心理,转化为对明月更严苛的控制和时好时坏的脸色。明月身边伺候的人,除了从天朝带来的、绝对忠心的两个贴身侍女,其余都是勃尔汗安排的人,名为服侍,实为监视。她的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王庭核心区域,与外界的通信极为困难,苏予泽安排的秘密渠道,也只能在极端谨慎的情况下,数月才能通一次消息。

“公主,” 贴身侍女兰茹(从天朝带来的心腹)掀开厚厚的毡帘进来,带进一股寒气,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马奶,低声道,“大王子派人传话,今晚汗王病情似乎有些反复,召集各位王子、王爷和重臣前去金帐外等候。让您也准备一下,稍后同去。”

明月放下羊皮地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老王病情反复是常事,但特意召集所有重臣王子,还让她这个“外人”也去,恐怕不止是等候那么简单。是病情真的急剧恶化,到了要交代后事的地步?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针对某些人的试探或局?

“知道了。”明月声音平静,接过马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稍微驱散了寒意,“替我更衣,按大妃的品级礼制。”

兰茹应了声是,和另一个侍女一起,服侍明月换上北戎贵族女子在正式场合穿着的、装饰着金银线和宝石的厚重锦袍,戴上象征身份的华丽头冠。铜镜中映出的女子,面容依旧美丽,但那双曾经清澈明媚的眼眸里,已沉淀了太多风霜和谨慎,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丝坚毅。

来到金帐外,那里已聚集了不少人。勃尔汗站在最前方,身披黑色狼裘,脸色阴沉。他的弟弟咄苾站在另一侧,穿着更显华丽的紫貂大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扫过明月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其他王子、王爷、各部族首领、重臣们按身份地位分列两旁,气氛肃穆而压抑,只有寒风的呼啸声和炭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众人等了约莫一个时辰,金帐厚重的帘子才被掀开,一个面色沉重的大巫医走出来,用苍老沙哑的声音宣布:“可汗暂时醒了,要见大王子、二王子,还有……天朝的明月阙氏。”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可汗在病重时单独召见两位王子是情理之中,但特意点名要见天朝公主,这却是破天荒头一遭。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明月身上,惊疑、探究、警惕、嫉妒……不一而足。

勃尔汗皱紧了眉头,显然也对父汗的这个决定感到意外和不满。咄苾则是挑了挑眉,眼中的冷光更盛。

明月心念电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微微垂首,做出一副恭顺模样,跟在勃尔汗身后,缓步走入那象征着北戎最高权力的金帐。帐内药味浓重,混合着一种垂老之人特有的衰败气息。曾经勇猛善战、统一了北戎大半部落的老可汗阿史那·咄吉,此刻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躺在层层皮毛和锦被中,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偶尔转动时,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雄鹰的锐利。

勃尔汗和咄苾上前,跪在榻前,用北戎语低声问安。明月也依礼跪拜。

老可汗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儿子,最后落在明月身上,停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夹杂着几句生硬的天朝官话,缓缓道:“天朝……公主……你,过来。”

明月依言,膝行向前几步,更靠近榻边。

“你……很好。”老可汗喘息着,每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力气,“勃尔汗……性子急……你要……多劝他……兄弟……要和睦……” 断断续续的话语,含义却惊人。这几乎是在交代后事,并且隐隐有将明月托付(或者说,安置)为未来可敦,甚至是在暗示她作为天朝公主,在调和兄弟矛盾中应起作用的意思。

勃尔汗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咄苾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迸射。

“父汗!”勃尔汗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

老可汗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大巫医上前,低声道:“可汗累了,需要休息,大王子、二王子、阙氏,请先回吧。”

退出金帐,寒风扑面而来。勃尔汗看也没看明月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咄苾则停在明月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流利的天朝官话低声道:“明月阙氏,好手段。看来父汗对你很是看重啊。只是不知,我那位大哥,是否领你这个情?” 说完,也不等明月回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明月站在原地,只觉得那寒风比刚才更刺骨了。老可汗这番看似“看重”的举动,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庇护,反而将她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勃尔汗会认为她暗中讨好了父汗,甚至可能怀疑她别有用心。咄苾则会更加视她为必须除掉的障碍。而那些原本就对她这个天朝公主心存疑虑的北戎贵族,此刻恐怕更会认为她是个祸水,意图干涉北戎内政。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明月的处境急转直下。勃尔汗几乎不再踏足她的帐篷,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甚至默许手下的人在一些用度上克扣为难。王庭内的流言蜚语也开始增多,有说她狐媚惑主,企图借可汗的青睐插手储位之争的;有说她实则是天朝派来的细作,意图搅乱北戎的;更有甚者,将去年冬天的白灾和今年春天的疫病,都归咎于她这个“不祥的异邦女子”。

这一日,勃尔汗终于再次出现在她的帐篷,却是带着一身酒气和毫不掩饰的戾气。

“说!你到底跟父汗说了什么?!”勃尔汗一把抓住明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浓烈的酒气喷在她脸上,“父汗为何突然对你另眼相看?是不是你们天朝背着我,又许给了父汗什么条件?还是你,想学你们汉人那些后宫妇人,玩弄权术?!”

明月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和心中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勃尔汗充满血丝的眼睛,用尽量平稳的北戎语回答:“大王子明鉴,明月从未在可汗面前多言。那日可汗召见,只是嘱咐明月要劝谏大王子,兄弟和睦。明月谨记在心,不敢有违。天朝是大王子的盟友,明月既已嫁入北戎,便是大王子的人,一切自当以大王子的利益为先。”

“以我的利益为先?”勃尔汗嗤笑一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明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那为何父汗对你青眼有加,却对我不假辞色?为何天朝承诺的军械粮草,至今只到了三成?明月,别把我当傻子!你和你的天朝皇帝哥哥,是不是看我和咄苾那小子斗得两败俱伤,心里正得意呢?嗯?”

他的话语充满了猜忌和迁怒。明月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可能都是火上浇油。她垂下眼帘,不再说话,只是做出顺从的姿态。

勃尔汗见她沉默,怒气似乎无处发泄,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几,上面的杯盏摔得粉碎。“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帐篷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对帐外的守卫吼完,狠狠瞪了明月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帐篷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兰茹压抑的抽泣声。

明月揉了揉疼痛的手腕,走到铜盆前,用冰冷的清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勃尔汗的耐心已经耗尽,囚禁只是开始。在如今紧张的局面下,一个被大王子和二王子都视为眼中钉的天朝公主,会是什么下场?最好的情况,是被一直软禁,成为勃尔汗要挟天朝或者与咄苾谈判的筹码。最坏的情况……她不敢想下去。

“公主,我们怎么办?” 兰茹哭道,“大王子他……他会不会对您……”

明月擦干脸,走到毡帐边,掀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严密守卫的士兵,又看向王庭中心那座即使在冬日也金光闪闪的可汗金帐,目光最后投向南方,那是天朝的方向,是家的方向,是泠儿所在的方向。

“等。” 明月放下毡帘,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等一个机会,或者……等一个奇迹。” 她走回案边,拿出藏在暗格里的纸笔。那是苏予泽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最不易被察觉的纸张和特制墨水。她必须尽快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老可汗那番意味深长的“嘱托”和勃尔汗越来越失控的态度,传递出去。泠儿,苏予泽,你们能收到吗?你们……还来得及吗?

她提笔,手有些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以及对远方友人那微渺却坚定的期盼。笔尖落下,她写下这封可能决定她生死、也可能决定北戎乃至更多地方未来局势的密信。而此刻,远在西山的苏莞泠和萧予泽,刚刚送走了前来“探病”的太医正,还未来得及消化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更不知晓,北戎的风雪,已猛烈到足以吞噬他们牵挂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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