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去荣国府拜年

林如海坐上主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道：“都起来吧。”

众人谢过起身，林忠与林全早已捧着几个大托盘候在一旁，里面堆满了用红纸包好的赏钱。

两人按着平日里的份例，挨个儿将赏钱发到每个人手里，拿到赏钱的下人又纷纷道谢，脸上满是欢喜。

等赏钱发完，林如海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往年辛苦各位了。新的一年，府里的规矩还得守着，该尽心的地方不能懈怠。”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但也不必太过拘谨，咱们虽是主仆，却也是一处过日子的。”

“往后各司其职，安分守己，我林家向来不亏待尽心办事的人。”

一番话说得恩威并施，下人们都齐声应道：“奴才们谨记老爷教诲！”

林如海点点头，摆了摆手：“天晚了，都回去歇息吧，好生过个年。”

众人又行了一礼，才欢欢喜喜地散去。

给府里的下人发完赏钱，夜色已深，接下来便是守岁。

三人围坐在林如海院里的暖榻上，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满室温暖。

林如海捻着胡须，说起自己小时候在姑苏过年的情景：

“那时候街上热闹得很，从腊月起就有小贩挑着担子叫卖糖画、面人，除夕夜还要在院里撒芝麻秸，叫‘踩岁’，说是能祛邪祈福……”

林珩玉与黛玉听得入神，仿佛跟着他的话语，看到了姑苏城的年味。

待他说完，黛玉看向林珩玉，轻声问：“哥哥小时候在姑苏的寺庙里，过年也是这般热闹吗？”

林珩玉笑了笑，将原主的经历拣着平淡的说了几句：

“寺庙里倒没那么多讲究，无非是晨起听钟声，跟着师父们诵经。”

“我小时候身子弱，师父便让我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打拳、练气，白天再跟着学些课业。日子久了，身子倒慢慢硬朗起来。”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

“说起来，寺庙里忌荤腥，我前十二年的日子过得可素净，基本没沾过肉味，如今回来这么久了才算把亏空的补回来些。”

他说得轻松，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黛玉与林如海听着，心里却泛起酸涩。

黛玉虽没在寺庙住过，却也知道清苦二字的分量——

寒冬腊月里早起练功，日复一日的素斋，哪里是“素净”二字能轻轻带过的？

她悄悄攥紧了帕子，眼眶微微发热。

林如海更是愧疚，望着儿子的目光里满是疼惜。

自己的孩儿，自小没养在身边，吃了那么多苦，回来后却事事为家里打算，为他分忧。

他这做父亲的，总觉得亏欠了太多。

林珩玉看出他们的心思，连忙开口：“父亲，妹妹，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我如今能在你们身边，日子过得安稳舒心，比什么都强。”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咱们现在一家人团聚，便是最好的。往后……往后有的是时间补回来。”

林珩玉见他松了些，连忙岔开话题：

“说起来，年后天气转暖，不如咱们去京郊的温泉庄子住几日？听说那里的梅花正盛，正好陪父亲散散心。”

“好啊好啊！”黛玉立刻接话，眼里又亮了起来，“我还没见过温泉呢。”

林如海笑道：“你这丫头，一听玩就精神。”

“不过去温泉庄子倒是个好主意，我近来也有些乏，正好去泡泡。”

“还有后日，按规矩该去荣国府拜年。”林珩玉又道，“外祖母那边肯定要留饭，父亲一起去？”

“自然要去的。”林如海点头，“你外祖母惦记着玉儿，我也该去谢她这些年照拂。”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年后的行程聊到春闱的准备，从黛玉的女红说到林如海新得的一幅字画。

只是林如海没有发现，他在说春闱时林珩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停顿。

暖榻旁的炭火越烧越旺，将夜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更衬得屋里的宁静温馨。

亥时三刻，林忠端来三碗热腾腾的饺子：“老爷，大爷，姑娘，吃碗饺子，讨个团团圆圆的彩头。”

三人接过饺子，热气氤氲了视线。

林如海夹起一个饺子，忽然笑道：“今年这年，过得最舒心。”

林珩玉和黛玉相视一笑，用力点头。

三人守到天快亮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零星的晨钟。

林如海见黛玉靠着暖榻扶手打盹，林珩玉也揉着眉心，眼底带着倦意。

便笑道：“天快亮了，守岁的规矩也算尽到了，你们回屋歇着吧。”

林珩玉扶着黛玉起身，两人向林如海道了安，才各自回院。

林如海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自己也觉得乏了，便让小厮收拾了暖榻，回房歇息。

这一觉直睡到日头当午，三人醒来时，精神都好了许多。

用过午饭，林如海带着林珩玉和黛玉去了祠堂。

祠堂里供着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烛袅袅，气氛肃穆。

三人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磕了头，林如海又对着牌位说了些告慰的话，无非是林家已复爵，儿女平安，往后定会光耀门楣之类。

直到暮色渐浓，三人才从祠堂出来。

初二一早，侯府的马车便停在了荣国府大门外。

林如海一身藏青常服，林珩玉穿了件宝蓝色锦袍，黛玉则是一身水红色衣裙，三人坐上马车，往荣国府而去。

刚进荣国府大门，贾母便带着人在正厅等候。

“如海，珩玉，玉儿，可算来了！”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又对林如海道：“快坐快坐，外头天寒，冻着了吧？”

林如海带着林珩玉和黛玉上前，先给贾母磕了头：

“给岳母/外祖母拜年  祝岳母/外祖母福寿安康。”

“快起来，快起来。”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不放，又对林珩玉道，“珩玉也长个子了，越发稳重了。”

说着，让鸳鸯把备好的礼取来，“这是给珩玉和玉儿的新年礼，拿着。”

林珩玉和黛玉谢过收下，刚坐下，李纨、王熙凤、贾琏、贾环并三春几人便齐齐上前行礼：“给姑父拜年。”

林如海笑着应下，让林全把备好的礼物递上来：“都是些寻常物件，给孩子们添个彩头。”

他先将一份厚礼的礼单呈给贾母，又让下人把给小辈们的礼物一一分送。

王熙凤接过自己那份，打开一看是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立刻笑道：

“姑父就是疼人，这步摇瞧着就精致！回头我可得天天戴着，才不辜负姑父的心意。”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哄得贾母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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