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皇子暗访，水溶断局
他早就让人查过，听风楼的掌柜姓张，是个老茶楼行当的，可真正背后主事的，却隐约指向了忠勇侯府。
尤其是林珩玉前些日子在怡春院赎了十几个姑娘的事，如今想来，怕是都送到这听风楼里来了。
要是林珩玉知道这些，肯定会觉得他简直多此一举。
哪里还用得着他偷偷去查，他开这个茶楼压根就没打算瞒着谁。
“管他是谁，只要戏好看就行。”赵元桉显然没多想，眼睛又黏回了台上。
“你看那许仙，虽是女子扮的，倒也有几分书生的温文尔雅，跟白娘子站在一处，真是般配得紧。”
赵元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台上白娘子正与许仙在院中赏花，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却在盘算：林如海一向谨小慎微，怎么会让儿子做这等抛头露面的营生？
这听风楼，怕是不止卖茶唱戏那么简单。
楼下，剧情正演到白娘子为救许仙，不惧风险盗取仙草，与守山的仙童争执起来。
书砚将白娘子的焦急与决绝演得入木三分，晚晴扮演的许仙在一旁虚弱地咳嗽，引得台下众人阵阵揪心。
“这妖道也太狠心了！许仙不过是生场病，竟要白娘子去闯那险地！”一个妇人忍不住拍着桌子骂道。
“就是就是，这仙草若是拿不到，许仙可怎么办？”旁边的汉子也跟着急。
雅间里的林珩玉听着楼下的议论，嘴角笑意更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观众代入剧情，共情角色，这样才能让听风楼的名声彻底打响。
“大爷，三皇子和大皇子也在楼上。”林全凑过来，低声提醒道。
林珩玉微微颔首：“知道了。让张掌柜好生照应着，不必特意上前打扰。”
他早就料到会有权贵来捧场，听风楼的新奇之处，本就容易吸引这些人的注意。
林如海如今是中立派，他自然也不想去掺和那些朝堂纷争，也懒得搭理这些皇子们。
午时的戏结束时，台下的宾客依旧意犹未尽，纷纷打听明日的戏码。
张掌柜笑着应道：“今日的西昌到这就完了，欢迎各位明日再来，保管比今日的更精彩！”
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散去，临走时还不忘跟相熟的人念叨：
“明日可得早点来，晚了怕是没位子！”
雅间里，赵元祈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林珩玉所在的方向。
“皇弟觉得这茶楼如何？”他转头问赵元桉。
赵元桉正沉浸在剧情里，闻言随意应道：“新奇得很，比宫里的戏班子有趣多了。”
赵元祈却没那么轻松。
他盯着舞台上谢幕的书砚和晚晴，眼神渐深：
“这戏本子，倒像是专为市井百姓写的。唱词直白，剧情紧凑，连贩夫走卒都能看懂。”
赵元桉这才回过神，疑惑道：“皇兄是说……这茶楼背后有什么谋划？”
“谋划谈不上，只是觉得这林世子不简单。”赵元祈沉声道。
“听说他前些日子在怡春院赎了十六个姑娘，如今看来，都成了他茶楼的台柱子。”
“皇叔，你觉得他开这茶楼是何用意？”赵元祈看着北静王水溶问道。
水溶闻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大皇子觉得，他该有什么用意？”
赵元祈挑眉：“若说只是为了赚钱，以林家的家底，似乎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若说为了扬名，一个‘便民坊’就足够让他扬名立外。再说一个解元跑去开茶楼，未免太掉价。”
水溶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楼下散去的人群。
笑道：“或许，他既不为钱，也不为名，林世子年纪轻轻，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前阵子怡春院那事，看似荒唐，却让林家避开了荣国府省亲的浑水，可见心思不浅。”
他顿了顿，看向赵元祈：“如今开这听风楼，用的是赎回来的姑娘，演的是新奇戏文，吸引的是三教九流。”
“大皇子不觉得，这茶楼像个……收集消息的地方吗？”
赵元按瞳孔微缩：“收集消息？”
“不然你看，”水溶指了指楼下，“贩夫走卒、富商大贾，甚至咱们这些闲着无事的权贵，都聚到这儿来了。”
“茶余饭后，谁不会说几句闲话？家长里短、街坊趣闻，甚至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官场传闻，久而久之，这里岂不是什么都能听到？”
赵元祈听完点点头，认可道：“皇叔说的是，这么说来，这林珩玉是想借着茶楼，安个眼线遍布京城？”
“眼线倒未必。”水溶摇头，“以林如海在朝堂谨小慎微，从不站队，可林珩玉这性子，却比他父亲张扬得多。”
“你瞧他赎买怡春院女子，看似荒唐，实则是想替林家避开你们这几个和皇子之间的争斗。”
水溶指尖捻着茶盏边缘，目光透过窗纱落在楼下往来的人影上，语气带着几分莫测：
“他把茶楼开在闹市，用最招摇的方式聚起三教九流，看似是往风口浪尖上站，实则是在给自己划一道安全线。”
赵元桉不解：“安全线？侄儿不懂。”
“你想，”水溶轻笑一声，“若他安安分分做个解元，要么卷入科场派系，要么被皇子们拉拢。”
“可他开了这听风楼，赎了怡春院的姑娘，闹得满城皆知，反倒成了‘不务正业’的典范。”
他转头看向赵元祈：“大皇子觉得，这样一个‘沉迷市井’的世家子，会是你们争储路上的威胁吗？”
赵元祈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皇叔是说，他故意自污名声，为的就是不被卷入夺嫡之争？”
“不止。”水溶摇头。
“自污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这茶楼就像个透明的琉璃盏，把他的心思摆在明面上——我只做生意，只唱戏，不管你们朝堂上的刀光剑影。”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可这琉璃盏里，却能映出京城的百态。”
“谁得了势，谁失了宠，谁家藏着龌龊，谁家有了喜事，只需在这楼里坐上一日，听几句闲谈，便知七八分。”
赵元桉这才彻底恍然，看向听风楼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这么说来，他表面上做个局外人，实际却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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