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提出分家
赖管家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贾政来到贾赦的院子时，贾赦正坐在屋里喝酒。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个酒杯。
“大哥。”贾政喊了一声。
贾赦抬起头，看见他进来，便招呼道：“来了？过来坐。”
贾政点点头，走过去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贾赦给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喝点。”
贾政接过，一饮而尽。
贾赦笑了笑，又给他斟上一杯：“好酒量，说起来咱们兄弟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子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贾政端着酒杯，沉默了一瞬。
“小时候，你成天跟在我后头，让我教你射箭，”
贾赦的声音有些悠远，“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一晃眼，咱们儿女都大了，咱们也老了。”
贾政闻言，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是啊，那时候大哥的箭术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贾赦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二弟，当年先太子逼宫失败后，我便一蹶不振。父亲又走得急，荣国府这些年，全赖你一人苦撑。”
贾政闻言，心头微涩。
他看着贾赦，轻声道：“大哥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兄弟，父辈打下的家业，我们都有责任承担，还论什么谁付出的多跟少？”
贾赦闻言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是。我们是兄弟，有些事，确实不该分谁多谁少。
他放下酒杯，拿过一旁的匣子递给贾政：“珩玉拿来给我的，你打开看看。”
贾政以为林珩玉给他送了什么好东西，笑着接过，随手打开。
可当他看见里面的东西时，脸色陡然一变。
那是一叠地契——金陵祭田的地契。
贾政的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一脸愤怒地看着贾赦：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珩玉怎么会有贾府金陵祭田的地契？是谁？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偷偷将金陵的祭田给卖了？”
贾赦看着他，目光深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地契是谁偷卖的？”
贾政一脸不解：“我真不知啊！大哥，你找到幕后之人了？是谁？”
贾赦见贾政这副模样，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他饮下一口酒，一字一顿地道：“是二弟妹。”贾政愣住了。
“这事起初珩玉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是不信的。”
贾赦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却压着惊涛骇浪，“但我查到的结果，跟他说的分毫不差，由不得我不信。”
贾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贾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贾政，目光锐利：“不止偷卖祭田，我还查到了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二弟妹拿着我的官印，在外面放印子钱的事，你知道吗？”
贾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赦看着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看样子，你是真不知道。”
“老二啊老二，你在外头辛辛苦苦做你的官，你的好太太在府里，可是把咱们贾家的脸都丢尽了！”
贾政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双手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怒意：“我这就回去问她！”
“坐下！”贾赦一声厉喝。
贾政一愣，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贾赦看着他，语气缓了缓：“你现在去问她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事情处理到对咱们威胁最小。”
贾政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依大哥之见，该当如何？”
贾赦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目光深沉：“我已经跟母亲说了——要么将二弟妹送到家庙，要么分家。”
“分家？”贾政猛地抬起头。
“对，分家。”贾赦放下酒杯，看着他，“老二，我知道你不愿意。”
“可你想想，这些年你在府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母亲偏疼你，可她偏疼你的方式，就是把府里的事都交给你夫人管。”
“结果呢？你夫人管成了什么样？”
他一桩桩数来：“府里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进项却一年比一年少。”
“外头的体面维持不住，内里的底子也被掏空了。如今连祭田都敢偷卖，往后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贾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色却越来越白。
贾赦看着他，语气难得温和了些：“老二，我不是要逼你。”
“可咱们贾家，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祭田是祖宗的根基，她敢动祭田，就是挖咱们的根。”
“今儿个是祭田，明儿个呢？后儿个呢？”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贾政的肩：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话已至此，该怎么决断，你自己拿主意。”
贾政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夜色渐深，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贾赦也不催他，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许久，贾政才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大哥……容我再想想。”
贾赦点了点头：“行。你回去想清楚了，再给我回话。”
贾政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走出贾赦的院子时，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夜风吹来，他打了个寒噤。
放印子钱……偷卖祭田……
他夫人到底还背着他，干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贾政如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院里，还未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王夫人尖利的骂声。
那些恶毒的话语是他从未听过的难听——“老虔婆！真是越老越糊涂！凭什么向着贾赦那个醉鬼！”
“还有那个贾赦，这些年对府里的事不闻不问，如今倒想起查什么金陵祭田！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是什么！”
骂声越来越过分，竟连贾母也编排进去：
“那个老不死的，当年偏疼二房时怎么不说规矩？如今倒拿祖宗家法压我！若不是看在元春的面子上，我早把她那套破烂规矩掀了！”
贾政在门外听得浑身发抖，忍无可忍，猛地推门而入，扬手就给了王夫人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王夫人被扇得踉跄着摔倒在地，发髻散乱，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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