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苏二小姐
“陛下，到苏家后门了。”李仁和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楚宸闻言，收回揽在苏子衿腰间的手，望向她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期待。
“子衿，你随他们去便是。朕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苏子衿点点头，撩开帘子下了车。
车外候着一个身着绯红官袍的小太监，身量与她一般无二，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见她下来，那小太监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大人。奴才待会儿会替代大人，随陛下从正门入府。”
苏子衿微微颔首，绕过马车，从苏府后门悄悄钻了进去。
一进门，她便愣住了。
春桃四人竟然都在，林茹娘也在。
林茹娘一见女儿，眼眶瞬间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儿！”她的声音发颤，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子衿，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苦了你了。”
苏子衿心中微暖，反握住母亲的手，“娘亲，无妨的。儿一切都好。”
林茹娘还想说什么，春桃上前一步，轻声道：“大人，时辰不早了，还请随奴婢来。奴婢已在房中备好了衣裳首饰。”
苏子衿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点点头，对林茹娘道：“娘，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随春桃进了厢房。
房门掩上，春桃几人立刻忙碌起来。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镜中人就已经大变样。
云髻巍峨，步摇轻颤，一身鹅黄襦裙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如玉。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眉目间虽有几分英气，却被那淡淡的妆容柔化了，只剩下一眼望不尽的清丽。
“大人，”春桃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您可真美！就跟那天上的仙女下凡似的！怪不得陛下如此爱重！”
苏子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荷已经一脸严肃地纠正道：“春桃！日后要叫二小姐！什么大人，仔细被人听见！”
春桃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哦哦！对对！二小姐！奴婢以后定会谨记。”
她凑上前，殷勤地问：“二小姐，咱们赶紧出去接驾吧？”
苏子衿顶着一头沉重的发饰，只觉得脖子都酸了，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走吧，快去快回。”
这边，楚宸收到了苏子衿已经准备妥当的消息，御驾才不紧不慢地驶到苏府正门前。
早有御林军清道，将苏府门前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御驾所过之处，百姓纷纷跪伏于地，黑压压地跪了一街。
六匹白马拉着的御辇在苏府门前停下。李仁和尖细的嗓音高高扬起：“圣驾到……”
苏府大门洞开，林茹娘领着一众家眷，仆从出府跪迎。苏子衿跪在林茹娘身侧，垂着头，眼角余光瞥见那浩浩荡荡的仪仗从面前经过。
没有人敢抬头冒犯天颜。
直到那抹楚宸被簇拥着步入苏府大堂，在正座上坐定，李仁和那拖长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平身……”
声音穿透大堂，一直传到府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这才敢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府。
“陛下居然亲临苏府了！”有人惊叹，“这苏府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苏家儿郎如今年纪轻轻已是尚书，日后怕不是还要封王袭爵？”
“可不是嘛！圣眷正隆啊！”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羡慕。
忽然，有人“咦”了一声。
“哎，你们瞧……”那人指着林茹娘，“苏老夫人身边那女子，好像不是苏家人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林茹娘身侧，立着一个身着鹅黄襦裙的年轻女子。她微微垂着头，扶着林茹娘的胳膊，身姿纤细，仪态端庄。
“这女子，生得好生貌美。”有人赞叹道，“莫非是苏大人新纳的妾侍？”
“不可能！”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不知道苏大人和陛下那……那什么吗？听说苏大人的妻室都和离了，怎会纳妾？”
又有人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道：“你们发现没有？这女子的相貌，和苏大人颇有几分相像啊！”
众人一愣，纷纷凝神细看。
“这……确实是有几分相似。”有人点头。
“这不会是苏大人假扮的吧？”一个年轻人脱口而出，“京中不都传闻苏大人和陛下……”
“说什么胡话呢！”旁边一个老者立刻打断他，压低声音训斥道，“不要命了？”
那年轻人讪讪地闭上嘴。
“你们仔细看，”另一个年长的妇人指着苏子衿的腰身，“这女子杨柳细腰，玲珑有致，绝不可能是男子假扮的。且看身量，也比苏大人要矮上不少呢，应该只是容貌相似罢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女子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分明是女子体态。
这时，人群中一个中年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你们有所不知。这女子，是前几日在朱雀街那边卖身葬父的。苏老夫人因着这女子相貌和苏大人相似，便动了恻隐之心，收作了义女。”
“哦？还有这等事？”
“可不是嘛。我听苏府的下人说的，千真万确。”
“原是如此。”众人恍然大悟，“那苏老夫人当真是菩萨心肠。”
“若是老身遇见与我儿如此相似的女子沦落到卖身葬父的境地，想必老身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女子，也是好福气啊。”
众人纷纷点头，再看那女子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怜惜与羡慕。
苏子衿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她轻轻扯了扯林茹娘的袖子。
林茹娘会意，松开她的手，上前一步，朝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今日陛下圣驾光临，老身需得入内侍奉，恕老身不便招待。改日，老身再带小女，叨扰诸位邻里。”
众人连忙回礼，口中说着“不敢不敢”“老夫人慢走”之类的话。
苏子衿垂着眼，学着寻常女子的模样给众人福了福身子，随后搀扶着林茹娘，一步步往府内走去，苏家的大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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