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相爱的夫妻
浑浑噩噩地告别川尻，小林推着他那辆旧自行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的家在稚内町靠近边缘的住宅区，是一幢带着庭院的和式木造房子。
这房子还是他当第八丸船长时买下的。
那时他收入丰厚，这个家也温馨舒适。
但如今，院墙剥落、年久失修。
而且大门上还贴着催缴欠款的通知，以及房屋的抵押通知。
“亲爱的，你回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小林心里一慌，连忙把那几张纸撕下，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女子从里间快步走出。
这便是小林的妻子，小林绫子。
即便穿着简朴，未施粉黛，也难掩她惊人的美丽。
那白皙细腻的皮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看得出小林将她呵护的很好。
身材更是窈窕有致，胸脯饱满，行走间自带一种动人的风韵。
“怎么样？工作的事情……”
绫子急切地问道，接过小林脱下的外套。
小林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拍门声：“小林！小林平造！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今天再不还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绫子脸色一白，抓紧了丈夫的胳膊。
小林宽慰道：“没事，交给我。”
他示意妻子退后，自己走了出去。
……
……
过了一会儿，小林走了回来。
脸上多了一点伤，膝盖上也沾了雪泥。
“亲爱的！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绫子连忙扑过来，心疼地查看丈夫身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绫子，没事了，那群家伙已经被我赶跑了。”
小林抓住妻子的手，看着她惊恐未定的美丽脸庞，心中充满了愧疚，“对不起，绫子，又让你受惊了。”
“别说对不起……”
绫子摇头，用袖子轻轻擦去丈夫脸上的雪泥。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亲爱的，要不……我明天去镇上的西餐厅问问，他们之前不是说需要女招待吗？或者，去浆洗店帮忙……我多少能挣一点，帮你分担……”
“不行！”
小林立刻打断她，紧紧握住绫子的手，“我怎么能让你去做那种工作？你是我的妻子，我发誓要让你过好日子的！都是我没用……”
看着丈夫的样子，绫子心如刀绞。
她知道丈夫对她爱护。
可是，她也更知道自从上次海上出事后，小林就一直无法出海。
她轻轻靠进小林怀里：“我知道，我都知道。亲爱的，我不怕吃苦，我只怕你太辛苦，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我们是夫妻啊，应该一起面对的。”
小林心中酸楚更甚。
绫子声音带着哽咽说：“亲爱的，你不要自责……要怪，就怪这世道……战争的时候，你明明被征召去运输队，在海上冒着枪林弹雨，为国家付出了那么多，可战争结束了，什么都没有给我们……”
“绫子！别说了！”
小林语气有些严厉的打断她。
“这种话不能说！天皇陛下……他肯定也有他的难处。国家刚刚战败，百废待兴，是我们自己不够努力，给国家添麻烦了。”
尽管在这个遍地都是大男子主义的地方，小林破天荒的不家暴妻子。
但他依然和这个时代大多数日本人一样，对狗天皇有一种愚忠。
绫子看着丈夫的样子，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可是……这样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啊？”
“没事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小林将妻子重新搂进怀里，喃喃地重复着。
然而，他自己心里也一片茫然。
漆黑的未来看不到丝毫光亮。
这一夜，小林辗转反侧，几乎无法入眠。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小林就爬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但绫子还是醒了。
“亲爱的，又起这么早啊？”
绫子睡眼惺忪，撑着身体坐起来。
薄被滑下，露出穿着单薄睡衣的窈窕身影。
“嗯，早点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零工。”
小林走过去帮妻子掖了掖被角，“你再睡会儿，多休息。”
“我这就起来给你准备早餐。”绫子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
“不用！真的不用！”
小林连忙按住她，“我现在一点都不饿，我打算去找个管中午饭的活，这样中午还能多吃他们一点，划算。你一会儿睡醒了，自己把昨晚剩的那点粥热了吃就好，别等我。”
绫子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她还想说什么，但小林已经出发了。
离开了家中，小林的肚子立刻叫了起来。
其实他很饿，但家里米缸几乎见底。
剩下的那点粥，他是真的舍不得吃，必须留给绫子。
他紧了紧腰带，缩着脖子，朝着町内的零工聚集点走去。
所谓的“聚集点”，其实就是码头附近一片空地。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这里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号人。
大多是和小林一样找不到工作的失业汉子，也有少数妇女。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有工头过来挑人。
随着天慢慢亮起来，慢慢有开始招人的了。
这些工作都很累，薪资也低，大多几十円，其实随着通货膨胀愈发严重，此时的几十円已经不如年初的几円钱。
如今黑市的米价，一公斤都要250--300円。
也就是说，普通人一星期的工资，甚至买不到一斤米吃。
但工作可能吃不饱，但不工作就要饿死！
所以每当有人招聘，人群哈市前赴后继。
小林挤在人群里，他个子不算高，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努力往前挤，大声喊着“我有力气！什么都能干！”
但他这么喊，别人也在这么喊。
几次有工头模样的人下来挑人，都觉得小林不够壮实，看不上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八九点钟，稍微像样一点的零工机会基本都被抢光了。
剩下几十个像小林一样“被挑剩下”的人，茫然地站在寒风里。
小林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连买个最便宜饭团的钱都没有。
他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这样回去？
面对绫子关切的询问，他该怎么解释？
说没找到活？
那只会让她更担心，更可能促使她想出去工作的办法。
他绝不允许那样。
就在他内心煎熬，不知何去何从时。
他家的邻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小林！小林！你快回去看看吧！”
小林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讨债的！那帮讨债的又去你家了！这次来了好几个人，正在院子里，好像……好像在为难你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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