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苏湄


成王府邸深处,暖阁内熏香浓腻,歌舞升平。

成王谢屹,当今圣上的同胞幼弟,此刻正半眯着眼倚在铺着玄狐皮的软榻上。

他年近四十,面容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阴柔沉郁。

左右各有美人殷勤侍奉,纤手奉上美酒佳肴。

可他却心不在焉,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榻沿。

北疆传来的消息,桩桩件件都让他胸口憋闷,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王爷,您尝尝这新贡的荔枝~”

右侧的美人将一颗剥好的晶莹果肉递到他唇边。

谢屹眼皮都未抬,猛地一挥手。

“啪!”

果肉被打飞,汁水溅了那美人一脸。

她吓得僵住,脸色瞬间惨白。

“滚开!”谢屹低喝,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

乐声骤停,舞姬们僵在原地,暖阁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美人压抑的抽泣声。

这细微的哭声钻进谢屹的耳朵里,将他最后一丝耐性耗尽。

他需要的不是这些莺莺燕燕,是北疆的捷报,是谢至影的人头!

他倏地睁开眼,眸中戾气暴涨,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那哭泣美人的脖颈。

“呃……”美人双眼凸出,双手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

“咔嚓!”

哭声戛然而止。

谢屹任由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软软倒地。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满室的美人乐师跪伏在地,抖若筛糠,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谢屹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冷风灌入,他望着北方,眼神阴鸷。

他并未回头。

“都哑巴了?收拾干净。”

阴影中立刻闪出两名黑衣侍卫,动作麻利地抬起尸体,迅速清理地面血迹。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类事情。

跪伏在地的美人们依旧抖如筛糠,不敢抬头。

谢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她们:“今日之事,若有一字外传……”

他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奴婢不敢!”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哭腔。

这时,暖阁外传来小心翼翼的通报声:“王爷,北疆有密信到。”

谢屹眼神微动,挥了挥手。

美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乐师们也慌忙收拾乐器逃离。

一名心腹幕僚低着头快步走进,将一枚蜡封的小竹筒双手奉上。

谢屹接过,捏碎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快速浏览。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他的脸色却愈发阴沉。

“废物!”

他猛地将纸条攥紧。

“连个女人都处理不干净!谢至影他倒是好手段!”

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可是北疆那边。真的檀儿始终找不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谢屹烦躁地踱步,“张正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厉:“既然他们都在跟本王演戏,那就把水搅得更浑些。”

幕僚躬身:“王爷的意思是?”

谢屹冷笑一声:“传信给那边,让他们找个机会,让那个假檀儿意外死在谢至影的人手里。记住,做得干净点,要让人查不到我们头上,但必须让何嘉宿认定是谢至影下的手。”

幕僚心领神会:“王爷此计甚妙!何嘉宿对那假货用情至深,若以为她被太子所杀,必定疯狂报复!届时无论他做出什么,都与王爷无关,反而能重创太子!”

谢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一条没了牵绊的疯狗,咬起人来才最疼。本王倒要看看,谢至影如何应对这情种的复仇!”

他走到案前,提笔快速写下一道指令,盖上私印,交给幕僚:“即刻发出,不得有误。”

“是!”幕僚接过指令,匆匆离去。

“我的好皇侄,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暖阁里的血腥气还没完全散尽,尽管尸体已经被拖走,地面也擦洗过,但那味道像是渗进了昂贵的木料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成王谢屹还沉着脸站在窗边,心里盘算着北疆那盘棋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伴随着一股淡雅的兰花香气,稍稍冲淡了之前的血腥。

“王爷。”一个温婉柔媚的声音响起。

谢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能不经通传就直接进他这暖阁的,除了侧妃苏湄,没别人。

他这侧妃,不仅相貌好,心思也玲珑,比那些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强得多,他很愿意给她几分体面。

苏湄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乌黑的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素净又不失身份。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小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醒神汤。

她步子很轻,走到谢屹身后,将汤碗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刚才清理过、还隐约有些湿痕的地面,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臣妾听闻王爷心情不佳,特意炖了碗安神汤来。”

苏湄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柔,她绕到谢屹身侧,伸出纤纤玉手,力道适中地按上他的太阳穴。

“王爷莫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动怒,伤了身子可不值当。”

谢屹闭上眼,享受着,鼻腔里哼了一声:“不相干?北疆的事若是办砸了,麻烦就大了。”

苏湄手法娴熟,指尖带着微凉,轻轻揉按着,“可是又是那位太子殿下,在给王爷使绊子?”

“不止他一个。”

谢屹语气阴沉,“还有个叫姜稚梨的女人,在里面搅风搅雨。”

她按摩的动作顿了一瞬,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幸好她站在谢屹身侧,他闭着眼,没有看见

“姜稚梨?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谢屹没在意她的细微变化,只是烦躁地说:“就是林震认的那个义女,谢至影现在捧在手心里的那个,要不是她,北疆那边也不会这么棘手。”

果然是她。

那个害得她苏家败落,害死她哥哥苏睿的贱人。

她哥哥苏睿,当初不过是教训一下那个不听话的女人,谁知竟被她反咬一口,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被谢至影找了个由头处死的下场。

他们苏家也因此一蹶不振。

这一切,都是拜姜稚梨所赐。

强烈的恨意让苏湄的身体微微发抖,她赶紧低下头,借着整理谢屹衣领的动作掩饰过去。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婉,只是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王爷您不提臣妾都不敢说,这姜稚梨,她与臣妾有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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