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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后背疼得厉害


地牢深处,阴冷刺骨。

宋以宁刚踏进地牢,就听到王贺的声音。

“哎哟喂!疼疼疼疼!苏雪见!你轻点儿!谋杀亲夫啊!”

声音虽然惨烈了一点,但是底气十足。

宋以宁当时就松了一口气。

这小兔崽子!还能嚎这么大声,看来小命无虞!

她定了定神,示意提着食盒的花嬷嬷跟近些。

牢房外,花嬷嬷递给狱卒一锭银子。

“宋老夫人,您老请进,请进!您放心说话,小的就在外头给您守着,绝不让闲杂人等靠近!”狱卒谄媚地躬身,掂了掂手中的银两。

“娘!”王贺看到母亲的身影,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委屈。

他此刻鼻青脸肿,像个打架打输了的大龄儿童。

“您可算来了!您看看儿子!差点就被二叔那老匹夫打死在街头了!头也破了,浑身没一处好地方……”

宋以宁心疼的厉害,轻轻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胳膊,“你这混账东西!对付你二叔,府里多少干净利落的法子不能用?偏要跟他硬碰硬,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是存心要剜娘的心吗?”

王贺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娘!您没瞧见!二叔那会儿跟疯魔了似的!抄着碗口粗的门栓,劈头盖脸就砸下来!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把儿子砸个稀巴烂!横竖躲不过那一棍子,儿子心一横,不如咬下来他一块肉!您等着瞧,明日金銮殿上,准有他好果子吃!”

“傻子!”宋以宁又是气又是心疼,从食盒中端出用暖盅温着的血燕羹。

她亲自舀起一勺,仔细吹凉,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身伤,得养多久?你二叔那边,自有娘替你做主!用得着你拿命去拼?”

喂了几口,她的目光看向一旁安静的苏雪见,“雪见姑娘,委屈你了,跟着这混小子在这腌臜地方受苦。别担心,我已打点妥当,这就给你们换个干净宽敞些的牢房。”

苏雪见手里捧着一碗同样的燕窝,却食不知味,只是小口啜饮着。

闻声抬头,眼中带着无措,“老夫人……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三少爷也不会……也不会伤成这样,还身陷囹圄……”声音哽咽,语不成调。

宋以宁腾出一只手,握住了苏雪见冰凉的手。

“雪见,不要自责!事情的来龙去脉,喜鹊已原原本本告诉我了。今日之事,若贺儿不护着你,我才真要打断他的腿!我永宁侯府的子弟,若连身边亲近之人都护不住,任人当街欺辱,那才是天大的笑话,枉费了这一身血脉!你安心在此,不出三日,娘定将你们二人平平安安地接出去!”

苏雪见再也抑制不住,低下头,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

宋以宁借着油灯光,看到她脸上的掌印,“雪见,这脸……是李氏那泼妇打的?”

苏雪见咬着下唇,强忍泪水,轻轻点头,“老夫人,我没事的……您……您别再为我去找她了,免得……免得再给府上惹麻烦……”

“放屁!”王贺闻言猛地想直起身,牵动腰背伤处,疼得他“嘶”一声倒抽冷气,脸色煞白,却仍梗着脖子,“等小爷我出去!看我不……”

“住口!”宋以宁没好气地打断他,抽出手帕替他擦了擦的冷汗,压低声音,“要教训她,多的是法子,学学天明,用点不上台面却管用的阴招!当街喊打喊杀,那是莽夫所为,落人口实,反让人拿捏!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那才叫本事。”

王贺眼睛一亮,忍着痛咧了咧嘴,“娘,您儿子我又不傻!等着瞧!”

这时,狱卒小心翼翼地探头,“宋老夫人,时辰……时辰差不多了,两炷香了,上头有规矩,您看……”

宋以宁无奈起身,叮嘱苏雪见,“雪见,食盒下层都是上好的伤药。贺儿就劳烦你多加看顾。若缺什么少什么,或有何变故,立刻让狱卒传话回府。”

苏雪见重重点头,“老夫人放心,雪见明白。”

待宋以宁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甬道尽头,狱卒很快返回,恭敬地将王贺和苏雪见带到一间条件明显改善的牢房。

这里墙壁干燥了些,地面也干净许多,甚至还摆放了一张旧木桌和一张铺着草垫的矮床。

狱卒觑着王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王三少爷,您看……这位姑娘是单独安置,还是……”

王贺立刻瞪了他一眼,声音嚣张,“本少爷伤得这么重!一个人关着,半夜高烧不退、一命呜呼了都没人知道!你说该不该一起关着?出了事,你担得起?”

“是是是!三少爷说得对!是小的糊涂!您请,姑娘请!”狱卒冷汗直冒,连忙打开牢门。

心中腹诽不已:这位爷坐牢都坐得跟住店似的,嚣张得没边了!

但面上依旧堆满笑容。

苏雪见默默上前,搀扶住王贺的手臂。

王贺没再言语,任由她扶着,动作迟缓地挪到那张矮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趴下,脸埋在稻草垫里,闷闷地哼唧了两声,“雪见……后背……后背疼得厉害……像有根针一直往里扎……你帮我看看?”

苏雪见心中一紧,连忙走到床边。

她手指刚碰到他后背的衣料,还没来得及看,王贺就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连串夸张的惨叫,“嗷——!疼疼疼疼!要命了!姑奶奶你轻点啊!”

“嗤——”

对面牢房幽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呵!一个大老爷们儿,从进来嚎到现在,还没嚎够本?比娘们儿还娇气!丢人现眼!”

苏雪见和王贺同时循声望去。

对面牢房角落一片漆黑,只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蜷缩在阴影里。

“关你屁事!滚一边去!”王贺强撑着扭过头,没好气地回怼。

苏雪见顾不上理会旁人,拿着油灯,轻轻掀开王贺后背的衣衫。

当看到他白皙的后腰上,斜插着一根尖锐木刺时,她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三少爷!你……你后腰上插着这么大一根木刺!都见血了!你怎么不早说?”苏雪见的声音带着后怕。

王贺把脸埋在稻草里,“全身都跟散了架似的……哪儿都疼……真分不清……到底是哪儿更疼一点……”

这倒有几分实话。

刚才为了演戏逼真,他跳楼时确实没少受罪。

苏雪见心头发紧。

她定了定神,从食盒里找出老夫人备下的干净棉布和烈酒,又挑了一柄小巧锋利的银刀。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娴熟,先用烈酒淋湿棉布擦拭伤口周围,然后用银刀小心地扩开一点伤口边缘,手指捏住木刺露在外面的部分,屏息凝神,猛地一拔!

“呃啊——!”王贺身体剧颤,额上青筋瞬间暴起,冷汗如瀑。

木刺带着一丝血肉被拔了出来,尖端还染着暗红。

苏雪见顾不上擦汗,立刻凑近油灯,仔细检查伤口深处是否还有残留的木屑,又用沾了烈酒的棉布小心清理。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觉自己后背被冷汗湿透。

再看王贺,早已在剧痛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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