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悍将剖腹诞麟女 爱徒舍血续芳魂
“滥杀无辜,不是明主,又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差不多有十年啦,那时候,那时候我还在驰骋疆场,令人,闻风丧胆,正是威震关中内外的常胜将军呢,有孕无碍提枪上马,带着我的三千精良,每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本官一剑斩下贼寇首级,射杀旗手,砍断帅旗,大破敌军。
晚上,你生在九月,一个秋雨绵绵的晚上,比原定,提早了一个月,本官可以一骑绝尘无憾地战死沙场,但决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单枪匹马草率地死在产床上。
都怪阿娘粗心,你在腹中随我受了太多颠簸劳顿,纤瘦单薄,唯有一双眼眸清澈黑亮,本官到补天阁去,服下催生保命的止血药,就拿这一把锋利的短剑,剖开自己的肚子,生下你。
女娲大神见证了你的第一声啼哭,这是上苍赠与我最好的宝物,是为庆贺本官大获全胜最高的赞誉。
这可是,一个女孩子呢,香香软软的,像,秦立那样,比师哥那没用的小配子强过百倍,师哥还敢说你不是福寿之相,看我不先杀了他祭刀,本官的女儿,即便身弱,又怎么可能命苦好欺负,只要把你给了我,他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有了你,就算是,无法再生育,也,无所谓......”
谢七小姐学过医,自知保养,又常年用剑,个子高挑,透出一股自信健美的力量与线条感,再无一丝赘肉,她怜爱地伸手抚摸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掌心不觉发热,仿佛那里真的横有一道疤,她轻轻地拍着吕七,将女孩寒凉的身体护在怀里,试图将她暖热,殷切的注视下,仿佛吕七马上就会睁开眼睛唤她一声‘师娘’。
她真的听到了,只不过这一声“师娘。”却不是吕七叫的,细听才发觉来自门外,是秦文正。
“何事?”谢七小姐心有不甘,面带愠色。
“师娘,学生给您请安,”秦文正小心翼翼捧过托盘来,“新摘的茶尖,您喝一口吧。”
“秦文正,来。”谢七小姐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一眼瞥见他,心想真个踏破铁鞋无觅处,这岂不是天选的食材么,却不知长大要便宜了谁。
“师娘。”秦文正有些意外,垂手而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谢七小姐哭。
“让我看看你。”谢七小姐说,将他翻来覆去的转,给他抻了抻衣角,末了,点了点头道,“好,很好。”
又道:“怎么了,哭什么?”秦文正心下有些疑惑,犹豫再三,眼泪盈盈,对谢七小姐说:“师娘,旁人都说,有了师妹,师娘就不再爱我了,是真的吗?”
“该死的嚼舌根,甭听他们胡说,是哪个,说出来,看我不绞了他的舌头喂狗。”谢七小姐面有愠色,摸了摸他的头发,“师娘正是因为太爱你,怕你死了,才有了师妹啊,旁人不明,你还不知道吗?师娘对你的爱不会减少,只会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滋养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秦文正点了点头。
谢七小姐和颜悦色问他:“到师娘身边多久了?”
“两三年了。”
“师娘待你如何?”
“师娘于我有再造之恩,亲如生母,无以为报。”
“起来吧,”谢七小姐摸了摸他的发丝,觉得他就像一片娇嫩的肺叶,喜润恶燥,而另一片更娇嫩的就是吕七,“你觉得吕七如何啊?”
“师娘亲选,自然无可挑剔,师妹娇贵,作为师兄应该呵护她。”
“师娘也不图你回报什么,只期望,日后你能善待你的吕七师妹,本官无福生养,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儿,她又花一般如此娇弱,实在教本官日夜牵挂。”谢七小姐端起那盏汤药,“你师妹病得凶险,汤药喝了不效,恐怕就要危及性命,她的器物埋葬太久,又受了沁,虽然活过来,总是寒气不散,阴阳相制,有碍克化,师娘现已查明,是因为缺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呢,应当如何获取呢,需要多少呢?”
“只差一味药引,此事虽难,不是寻常人等可以比较,但若得同类器灵舍一缕血为引,却也容易。”
“取我的血吧。”秦文正轻轻摇头,“师娘。”
“什么?你,你们虽然朝代相近,”谢七小姐吃了一惊,摸了摸他的头,“师娘怎么舍得呢?”
“恳请师娘,一试,”他噙着热泪,扑通跪倒,“我们是同门师兄妹,一定可以的。”
“取血时为保洁净不能用药麻醉,需保持清醒,你真的愿意。”
“只要能救师妹,我愿意,我平时本就要取血饲毒,虽不敢相提并论,却也算是驾轻就熟了。”秦文正抬起头,眼神真挚,目光坚定。
“好孩子,难为你的品性如此纯良,只是,你师妹如今尚在病中,你若再出了什么差池,可教本官如何是好啊?”
“师娘,师妹危在旦夕,恳请师娘三思。”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谢七小姐无奈地摇头。
“要去十五号吗师娘?”曾经的秦立作为没有本体的普通人,彻夜在十五号内为白衣教织补、取血,也是常有的事。
“不必,就在这吧,”谢七小姐现在还不想太睹物思人,“怕吗?”
“不,不怕。”秦文正咽了咽唾沫。
“这是从本体一层取血,千万记住,不能出声,一开口,真元之气就散了,我不叫你,不要说话,拍了你才能开口,知道吗。”
“知道,师娘。”
“躺下吧,转过脸去,不必害怕。”秦文正没看见,谢七小姐取出了一只银色锦盒,里面衬着黑色绒布,一排针依次排开,谢七小姐的手从上抚过,停留在一根三寸长的金针上,粗细比过缝衣针,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仅是这针尽数没入也就罢了,谢七小姐干脆利落,取血很快,量也不多,只是比平日饲毒时要疼上千百倍不止,秦文正捂住嘴,睁大眼睛,好似一把绣花针栽在心里,浑身一僵,几乎忘记呼吸,痛得发不出任何声响,紧接着又往外抽取,这哪里是在抽血,分明是往外抽他的玉髓,秦文正只觉得魂魄也痛得险些被抽离去。
“哭甚,甜吗?”谢七小姐麻利地止住血,在他的肩头轻拍,摸了摸他的脸颊,喂给他一粒糖,冰凉的糖块散开清爽的甜意,秦文正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抱膝抖作一团。
“甜的,师娘。”秦文正答,谢七小姐于是又给了他一粒。
秦文正惊恐地喘息着,胸口起伏,感到晕晕乎乎的,眼前隐隐一层黑雾,好像被人打过那样筋骨酸疼乏力。
“乖乖,躺一会吧。”谢七小姐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唇瓣很凉,稍纵即逝的垂怜,秦文正受宠若惊。
其实谢七小姐不说,他也没力气直接爬起来。谢七小姐将这盏来之不易的药引拿起来,屏息凝神,紧盯着一路端到小灶去,仿佛拿着她女儿的性命般,生怕一眨眼会生出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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