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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枫铭怒殴离忧主 玄幽辞判赴山川


“你们这群人,全是骗子!你别以为你是历史载录书我就不敢打你。”枫铭号叫起来,轻蔑,大约是玄暝那神情语气间杂了些轻慢冷淡,在他眼里完全是颐指气使的亵渎,仿佛是施舍他的。

他出身寻常白衣,后来做了云中君以后,这也成为他最大的‘诟病’点之一,受人排挤,故而最看不惯别人轻视他,简直是焦躁到不可控了,他来不及思考,一拳砸到阁主脸上,狠搡了他肩头一把,推得他跌了个踉跄,獬豸官帽滚落在地,‘嘶啦’一声,官服被扯了个口子,‘当啷’,那枚獬豸(音同‘至’)阁主胸徽赫然掉落在地,玄暝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悲伤,还有几分委屈,枫铭眼眶通红,歇斯底里起来,“我作我的恶,同别人有什么关系,同他一个判官又有什么关系?!就因为他接了我的案子,因为他挡了你们的财路是吗,你,玄暝,你还配穿这身衣裳,你根本不配坐这个位置!还有你们这些老猪狗,你们把他逼走了。”

枫铭反握解腕刀,虎视眈眈地横扫四周:“你们,一个个嘴里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做的却是最虚伪无耻的事。”他怒目圆睁,“说,他往哪里去了?!!!”

“离主判往东边去了,你现在去追,兴许还来得及......”一个老判官说。

枫铭拔腿就往外追。他终于在中次十二山到大荒的野径交界处找到了玄幽,还有未书。“离主判,等一等,等等。哦,未书姑娘,你也在。”枫铭说,他本想跟玄幽说话,此刻扭捏起来,“你们这......”

玄幽道:“未书姑娘和我一起走,她为书史,我是判官,我们同为离忧阁的公职人员。”未书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胸前的獬豸徽标熠熠生辉,微微一笑:“公子,你也好。”

“啊,”枫铭有点错愕,羞涩地说,“你好。”

“说吧,又甚么事?”玄幽说。

“离主判,你不必辞官,”枫铭气喘吁吁地说,“我回来了。”

玄幽说:“晚了。”

枫铭窜到他前面拦住他:“没晚,中山时间比西边早半个时辰呢。真的,阁主都同意了,不信你听。”

枫铭的耳环其实是一个隐藏的通讯联络音频记录工具,而各家联络的通讯工具均是因地制宜地由各类矿石雕琢,再注入灵力加持。

譬如镜水湖一案中,枫菱便是用随身佩带的灵珠禁步来向周围发散讯息的,少司命灵珠取材沉净,灵力加持可以不限距离远近,不受外界影响无差别发散讯息,覆盖面积包含五藏山海,大荒内外,极为广泛,而归月之所以能及时赶到,也是因了师尊腰上的那块禁步。

这不,他用耳环回放了玄暝的话‘算’,谁知竟不小心连他打人的片段也一起播了,枫铭赶紧关掉。

“你这......干嘛打我哥?”玄幽眼眶一红,震惊而委屈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他的本体是先秦墨迹,春秋晚期的侯马盟书吗?是穿越千年的誓约。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修好,数量共有五千余片。书写于玉石的这些文字不但是中国现今考古发现最早的毛笔字,也因运笔娴熟流畅,字形活泼多变,有其艺术价值。”

“我,这不是,没忍住吗,那个,文物打文物犯法吗?”枫铭在玄幽无奈的目光中无力的解释,“离主判,别走,我求你了。”

“我自有衡量,当以中山地区时间为准。”玄幽摇摇头说,“至于殴打一级文物,这个,理论上来说只要你没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就可以轻判。”

“哎哟,我看你本体不是《何如帖》,是‘绕梁’吧,难不成,”枫铭一脸不解,指了指说,“这儿,缺根弦儿,是不是王羲之写你的时候少一笔?”

“不缺弦,谁接你的案子。”玄幽说。

“多谢你的好意,离主判,我用不着。”枫铭说,“还有很多人需要你这样的判官和书史者啊。”

“所以我要去走访山川,体验人生。”玄幽说,“放我走吧,我的案子都结了,何况我只是辞去了总部的挂名官职,还是判官。”

“我早上才走呢,我跟你说吧,我把阁主打了,还得你出面,对不起,我是个祸害,你就不该接我的案子......”枫铭捂住脸自责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抽泣起来,沮丧起来,“你就迟一下,早上再走呗,求你了,要不,阁主他老人家一高兴,再给我流放个十年八载的,我找谁说去,连个送我的人都没。”

未书看向玄幽。

“好吧。”玄幽道。他们按时赶回了离忧阁。

“哥你怎么样?”玄幽问。

“还没那么不禁摔。”玄暝已经整理好了仪表,一如既往地端庄,看见玄幽,很没脾气地摆了摆手。枫铭自认很真诚并无害地笑了笑:“哎阁主,您没事吧,给您磕头了,对不起,我一时冲动犯浑,我保证,必须回去就戒,那个......”

枫铭本想借机上前示好,怎料刚要抬脚,玄暝就异样地看了他一眼,作防御状警惕起来,枫铭只得作罢。玄暝扶了扶獬豸冠,正色说:“枫铭,你本体虽贵为和氏璧残片,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你涉嫌公然殴打离忧阁在职官差,镇馆之物,人证物证,证据确凿,罪加一等。”枫铭听到有人说他‘贵为’,不禁眼眶一红,有点委屈感动,连忙陪笑说:“认认认,我认。”

“鉴于公职人员伤势较轻,打人者认错态度良好,依律延长刑期八个月。”玄暝在他的文书档案上加了一笔,于是他的流放从一年零两个月改到了一年十个月的长短,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

“离主判,”枫铭说,“你走吧,反正我也要走了,没什么理由和资格留你......一个戴罪之身,劣迹斑斑,四海飘零,声名狼藉,但我以我守护的苍生来祈求你,如果有人需要你,一定要回来。”

“好。”玄幽说,“苍生唤,召必回。”

“后会有期。”枫铭说着,作了个揖。再次扣上镇邪索,一种神奇的锁扣,罪犯佩戴在手脚腕位置,和獬豸特性类似,能辨奸邪,明断善恶,起到监督、控制被缚者行为,稳定情绪,引导向善的作用。

“后会有期。”玄幽道,同样还礼。二人饮过饯行酒,两个人一黑一白,一个往东,一个往南,各自分别不提。

刺配途中,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路无话,直到在中次四山的一处小村庄,执意救下了一只要被当作疫源摔死的玄猫。各地疫情基本已结束,但是相关清扫行动仍未结束,凡事都怕沾上一个‘疫’字,枫铭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他实在不忍心那猫的眼神。他救下了它,自然又得罪了人,那就跑呗,算来当时已经戒断得差不多了。挨了一顿打之后,枫铭把那只孱弱的小猫抱起来说:“啊,是一个女孩子呢。”他把白糖化了水喂给这只猫,救活了她,养了一夜,放了。这天走到箕尾山,却看山间,恶雾障秋水,迷云锁春山,日光欲出未出,林寒涧肃,风急天高,山岚渐起,怪石高耸,险滩恶水,崖壁陡峭,水落石出,穿过一线之宽的险要隘口,落叶萧萧铺了一地,前面一道石桥八九尺宽,一丈三四尺长,四尺高的桥栏,两边杂草丛生,唤作“红叶桥”。

桥下水流湍急,枫铭一身白麻窄袖交领上襦,衣缘袖角有褐色麻布包边,扎一根棕色腰带,下面一条深褐色长裤,一双布鞋,裋(音同‘束’)褐打扮,枫铭知道这里,他读书时常常和阿金跑来这里,却不想五六年光景,竟败落至此,徒留一地残枫败叶,铺了一桥,站在桥上,可以望见那水流的源头,正是远处的瀑布。

夏季时水流波澜壮阔,汹涌澎湃,振聋发聩,飞流直下,珠玑四溅,与层叠起伏的山峦遥相呼应,其势气贯长虹,通天彻地,此时寒气弥漫,天寒红叶稀,瀑布欲冻未冻,比夏季更显平静,水流涓涓,不见那汹涌之态,宛如少女耳语,娓娓道来,只为润泽山中万物。

枫铭驻足,再往前走了半日,忽闻背后簌簌响,看时还是那只猫。舔了舔嘴,瞪着他。枫铭看了一眼,想了想实在没必要带着,就走了。跟着就跟着吧。他心想。谁知,那猫,便不走了。

枫铭说:“跟着我做什么,我可不是带你去享福的哟。”

撵了两回,便不管她。

“咦?没路了。”枫铭低头宠溺道,“小老妹儿,你怎么带的路?”

镇邪索响了一声:“滴,右转。”

“这没有路口,”枫铭说,“右转个屁。”

镇邪索道:“右转。”

枫铭嫌烦:“哎呀,去去去,南次三山我比你熟,老子偏不转。”

镇邪索道:“滴,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滴,直行一射之地然后右转。”

枫铭嫌弃道:“哎呀,闭嘴你个小丫头,到了就得了呗,我记得山上那有一条小路可以从中间穿过去。”几个月来,他的乐趣就是戏弄这条镇邪索。

枫铭走着,那猫趴在他肩头或头上,或抱着它,展开地图路书,一直走到南次三山,却看那南次三经写些甚么。

★南次三山之首,曰天虞之山。其下多水,不可以上。

枫铭在这里着重划了个五星,他要流放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一个既无金玉,也无飞鸟走兽的无趣地方,他飞快地翻过那些繁复的文字。

又东四百里,至于旄山之尾,其南有谷,曰育遗,多怪鸟,凯风自是出。枫铭在这里着重划了一道线,旄(音同‘毛’)山南面的育遗谷,他们也叫枫叶谷,那是阿菱的家乡,是南风开始的地方,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

总观:凡南次三山之首,自天虞之山以至南禺之山,凡一十四山,六千五百三十里。其神皆龙身而人面。其祠皆一白狗祈,稰用稌。右南经之山志,大小凡四十山,万六千三百八十里。

枫铭踏上天虞山的时候,镇邪索自动响了一声,显示:已到达。

发出了淡黄色的光,然后在虚拟日历上显示时间:一年零十个月,第一天。

枫铭说:“六百六十八天,这么久!”看着这镇邪索一顿操作,飞到了他的手腕上,变成了手环,“耶,太好了,我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却说枫铭在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且按下不提,来看师尊。

师尊如期归来。

潇凌总算是进入了正式的学习阶段,师尊实时监督,几乎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地步,潇凌敬畏师尊,知道素魄散人难得肯从最基础的教起,所以学得十分认真,师尊平日可以温和宽厚,但对他的学习是绝不肯松懈的,师兄弟俩站一块,谁也不比谁好多少,小枫不知多少次被师尊按着背书,压腿。

第一天,师尊说:“潇凌下个叉。”小枫说:“师尊,压不下去。”在过去的几年里,和同龄人相比,由于云逸清不能剧烈运动,导致小枫也跟着没有运动,柔韧性自然就差了一截。师尊让师哥做了个示范,师哥轻轻松松就劈了个叉。师尊说:“潇凌,看到了吗,你最后得压到我刚才那个程度,这是最基本的呀。你这样不行,太紧张了,身体过于僵硬,向你师哥学习。”可是潇凌没法不紧张背书、考试。

师尊说:“看不见就不紧张了。”师哥会在旁边安慰他,和他说话,帮他换手帕。寒来暑往,潇凌的眼泪浸湿了无数条手帕,身体筋脉总算是压下去了,也终于背熟了书本。

无论是习字还是习剑,素魄每次都会说:“看清了,我只教一遍。”但是实际上,归月很有耐心,而且又比待别人更多了一层私心。又有师哥的时时开解陪伴,倒也不算为难,之前在镜水湖之时,母亲也时时教导他读书识字,到曰归山之后师尊没有中断他的学习,读书是从《诗经》、《楚辞》、《周易》开始,乃至《道德经》、《庄子》,乃至什么《山海经》、《神异经》,因为潇凌年纪小,课程也相对轻松,故而可以忙里偷闲的看点闲书。

每次师尊讲授之前,必让他先抄录一遍,枫潇凌天性聪颖好动,每每不肯,总是先背会,事后默写一遍,再作笔记摘录,归月每每察看,分毫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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