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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淮泗锁江


赵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枪刺出。

枪尖后发先至,点在曹真枪杆上。

一股巨力传来,曹真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云已催马掠过,只留下一句:“黄口小儿,念你年幼,且饶你性命。”

曹真失魂落落魄怔在原地。

半炷香时间转眼即到,尖锐的哨声响彻战场。

正在厮杀的骑兵闻声即退,如潮水般脱离接触,向北撤去。

敌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焦粮、哀嚎伤兵,和呆立原地的曹真。

他跪在灰烬里,抓起一把烧黑的麦粒。麦粒在掌心碎裂,化为焦炭。

亲兵扶起他,颤声道:“将军,粮车……烧了二百七十辆,只剩队尾三十辆。护卫兵死伤过半,逃散三成……”

曹真甩开亲兵,踉跄走到一辆完好的粮车前,一剑劈开车上麻袋。

麦粒倾泻而出,他抓起一把死死捏在手里。

“赵云……”他喃喃道,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吾必杀汝!”

但眼下,他首先要想的,是如何向曹操交代。

同月,淮河入泗水口。

甘宁站在楼船船头,嚼着腌鱼干。

鱼干咸腥,他却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灌口酒驱寒。江风凛冽,吹得他皮甲外的罩袍猎猎作响。

副将黄渔指着前方水道笑眯眯道:“将军,曹军漕船队——五十艘,吃水很深,应是满载。”

甘宁眯眼看了看。

船队从西北方向顺泗水而下,船型是标准的曹军漕船——平底、宽舱,适合内河运粮。每船八桨,船头插着“曹”字旗。

“啧,还真是运粮的。”甘宁吐掉鱼刺,“看吃水,每船至少二百石。五十艘,就是一万石。”

“打吗?”黄渔握紧刀柄。

“打什么打?”甘宁咧嘴大笑,“主公说了,封锁,不是开战。咱们是‘文明之师’,要讲道理。”

他转身,朝船舱喊:“弟兄们,放铁索!”

底层船舱传来绞盘转动的嘎吱声。

两条碗口粗的铁索缓缓从水中升起,横亘在百余丈宽的河道上。

铁索每隔三丈系着一个浮桶,桶上插着三角小旗,旗上绣着止字——这是淮安水军设卡的标记。

曹军船队被迫停下。

头船甲板上,督运官气得跳脚,走到船头高喊:“前方何人?敢拦朝廷漕船!此乃军粮!延误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甘宁掏掏耳朵,懒洋洋地回喊:“淮安水军在此操演,河道封锁三日。诸位请回吧,等演练完了再过。”

“演练?”督运官怒极反笑,“四下无人,演练什么?分明是故意找事!

我乃朝廷命官,奉天子命行事!尔等速速让开,否则军法处置!”

甘宁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军法?你们曹营的军法,管得到我淮安水军?再说了——”

他脸色一沉,声音陡然转冷:“我说封锁三日,就是三日。多说一句,连人带船扣下!”

话音未落,楼船两侧船舱板掀开,露出二十台巨大的床弩。手臂粗的巨弩对着漕船,压迫感十足。

督运官脸色变了。

他听说过这种叫“重火弩”的玩意儿,真打起来,这五十艘漕船不够人家塞牙缝。

“等等!”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们等三日!”

甘宁又笑了,这次是得意的笑。

等三日?三日后,他会说“上游发现水匪余党,为保安全,再封三日”。五日后,会说“河道拥堵,需疏通”……借口多的是。

这招叫钝刀子割肉,压制曹军的同时,却又不至于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老黄鱼。派两条快船去上游看看,别真有水匪趁火打劫。”甘宁转身,一本正经道,“咱们是官军,要保境安民。”

“得令。”黄渔会意,转身安排去了。

甘宁回望曹军漕船队,那些船夫、士兵在风中瑟瑟发抖。有人试图生火取暖,被军官呵斥——粮船最忌火。

“可怜哪。”甘宁摇摇头,又摸出一块鱼干,“但谁让你们跟错了人。”

他嚼着鱼干,哼起荆州老家的渔歌。

那歌声极粗犷,在江风中远远飘荡开来:“哎嘿——大江滚滚向东流哟,几家欢喜几家愁……”

“愁的人儿莫要怪哟,只怪眼瞎跟错头……”

曹军督运官听见歌声,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他只能等。

……

豫州,安阳城外十里。

文聘下马,单膝跪地,抓起一把土。

土质黝黑湿润,捏在手里能成团,是上好的屯田土。

若在淮安,这样的地早就种上麦了,此时麦苗该有半尺高。

但眼前,田垄荒芜,杂草丛生。

枯黄的蒿草在寒风中摇曳,田埂上还留着去秋的车辙印。

“将军。”副将邓贤催马上前,“安阳太守闭城不出,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咱们……”

“先扎营。”文聘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选高处,立栅栏,挖壕沟。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准时操练,鼓角要响,旌旗要密。”

“不攻城?”邓贤疑惑。

“攻什么城。”文聘翻身上马,望向安阳城方向。

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人影绰绰,是在观望的守军。

“主公说了,咱们是来‘劝耕’的。要‘劝’得他们不敢出城,‘劝’得他们耕时全误。”

邓贤恍然大悟,咧嘴笑了。

“末将明白!”

一万大军原地扎营。

士兵伐木立栅,挖壕取土,两个时辰便建起一座简易营寨。

“文”字大旗在营门上高树起来,另有数十面旌旗沿营寨插了一圈,在风中猎猎作响。

辰时整,战鼓擂响。

五千步卒列阵操练,矛阵如林,刀光似雪,喊杀声震天,虽是演练,杀气却真实不虚。

骑兵则在外围奔驰,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

安阳城头,太守张谦脸色发白,扶着垛口的手在抖。他是文官出身,从未亲历战阵。

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军营、如林的旌旗,他腿都软了。

“府君,要不要出城迎战?”郡尉王悍按刀问道,他是武将,倒还有几分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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