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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三兴大汉


刘备摇头:“孝直何需宽慰备。拖住匈奴主力,易。深入塞外千里,破敌斩将,封狼居胥——难。”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

“备自起兵以来,辗转半生,屡败屡战,好不容易有了一席之地,自以为可与天下英雄争锋。

可如今看刘仲远……备忽然觉得,这些年,备争的,似乎都是些……小利。”

法正站起身,走到刘备身边:“主公,刘仲远有他的路,主公也有主公的路。他善奇谋,善用险,主公则以仁德待人,以信义取天下。路不同,不必相比。”

刘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孝直言之有理。”

他拍拍法正的肩,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备虽不如他,但也不至于自怨自艾。”他拿起那份军报,又看了一遍,“只是……备在想,他日天下归于一统,史书上会如何记载我等?”

法正道:“史笔如铁,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刘备点头:“是啊,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他把军报放下,看向窗外。

“备只愿,后人提起备时,会说一句:此人虽不及刘仲远,却也一生无愧于心。”

“主公,正观刘仲远此人,非一时之雄,乃百世人杰。”法正道:“他三年前已在河套筑城,储粮。那时他在跟孙权打,跟曹操周旋,跟主公争荆州。可他已经在想着塞外之事。”

法正一字一句道:“主公,咱们在争天下的时候,他在争千秋。”

刘备怔住,沉默很久。

最后,他轻声叹道:“此人所行所思所为皆超前我等,实及异人也。”

法正想说什么,刘备摆手制止,拿起战报轻声念道:

“汉淮国公刘骏,会同丞相曹操、益州牧刘备,北伐匈奴,斩单于首,扩土万里,于此勒石记功。自此漠北无王庭,永为汉土。”

刘备念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好一个‘会同丞相曹操、益州牧刘备’......仲远这是给备与曹操留足了面子。备所做甚少,他却把备的名字刻在了碑上。”

他抹了把脸。

“孝直,备这辈子,欠仲远一个人情。”

“传令各军,冬季一过,立即出发收复河东。”

“诺。”

此时,许昌。

天子刘协坐在御座上,听着朝臣禀报。

他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朝廷大事,都由曹操等人说了算。他只是个摆设,坐在那里当吉祥物。

但今天,他主动更衣上朝。

因为那份军报。

“陛下......”禀报的朝臣声音发颤,“淮国公刘骏,会同丞相曹操、益州牧刘备,北伐匈奴,斩单于首,封狼居胥山,拓地万里,立碑记功......”

刘协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封狼居胥山。

那是大汉的荣耀,是武帝时的盛事。

自光武中兴以来,汉室日渐衰落。西羌、南蛮、鲜卑、乌桓,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犯。边郡百姓年年被掳掠,朝廷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现在,有人北伐匈奴,斩了单于,封了狼居胥山!

刘协攥紧拳头。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过的日子——被董卓挟持,被李傕郭汜追杀,被曹操控制在手里。他这个天子,连个县令都不如。

可刘骏......刘骏是汉室宗亲,是汉臣,是淮国公,是他封的皇叔!

“好......”刘协喃喃道,“好......”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知天子这是怎么了。

刘协忽然站起来。

“拟诏!”

朝臣一愣。

刘协大声道:“淮国公刘骏,北伐匈奴,功盖天下。朕要封他......封他......”

他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自己说了不算。要曹操点头才行。

国公之上,唯有封王。可曹操如何能答应?

话从口中出,不过是自取其辱。

刘协慢慢坐回去,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罢了......”他苦笑,“拟诏......让丞相定夺吧。”

说完,他起身走了。

朝臣们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邺城。

《淮南旬报》的驿马刚到,报童就满街跑。

“号外!号外!淮国公北伐匈奴,斩单于!封狼居胥山!”

“号外!号外!淮安大军救回汉民十九万!拓地万里!”

“号外!号外!刘国公于狼居胥山立碑!漠北归汉!”

街上行人纷纷掏钱买报。

有识字的大声念出来,不识字的人围着听。

“汉淮国公刘骏,会同丞相曹操、益州牧刘备,北伐匈奴......斩单于首级......扩土万里......勒石记功......自此漠北无王庭,永为汉土......”

念报的人声音发颤,眼眶发红。

听报的人有的呆立,有的流泪,有的跪倒在地,朝北叩头。

一个大汉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地,嚎啕大哭:

“匈奴......匈奴也有今天!俺爹娘就是被匈奴杀的!俺姐被匈奴掳走,再也没回来!老天有眼啊!”

旁边一个年轻人将他扶起:“大哥,别哭了。淮国公给咱们报仇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喃喃道:“封狼居胥山......这是卫青、霍去病才有的功业!我大汉......我大汉又将中兴矣!”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对那孩子说:“儿啊,记住国公爷的名字——刘骏。他是咱们汉人的大英雄。”

孩子眨眨眼:“娘,我长大了也要像国公爷爷那样,杀胡人!”

妇人哭着笑:“好!好!”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各位看官!今日不说旧故,不说诸侯,单说淮国公刘骏北伐匈奴,封狼居胥山!”

“话说那匈奴单于呼厨泉,率十万铁骑南下,屠我城池,掳我百姓!淮国公一怒之下,亲率五万精兵,出塞两千余里......”

台下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

有人端着茶忘了喝,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热泪盈眶。

说书先生说到精彩处,满堂喝彩。

说到惨烈处,满堂唏嘘。

说到封狼居胥山立碑时,满堂起立,朝着北方深深一揖。

酒馆里,几个曾从军的醉汉抱着酒坛子,扯着嗓子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那是《诗经》里的《无衣》,已经很久没人唱了。

今夜,邺城到处都有人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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