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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铁路通车


陈宫从案上抽出另一卷文书,递给徐庶。

徐庶接过,展开细看。

“曹操治下,人口流失三成,赋税加重五成。粮食虽丰收,粮价却涨了三倍。去年冬天,许昌冻死之人,报上来的数字是两千,实际只怕不止。”

他将文书放下,轻叹一声。

“刘备那边如何?”

陈宫又抽出一卷。

“刘备治下稍好一些。益州险塞,流民进不来,百姓也出不去。勉强维持,却无余力发展。其军械老旧,衣甲不全,将士多有怨言。”

陈宫看着两卷文书,又望了望那本厚厚的册子:“元直,你说……主公何时动手?”

徐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孩童的嬉闹声融成一片。远处,学堂的钟声敲响,当当当,悠扬绵长。

“快了。”徐庶轻声道,“主公五年不动刀兵,就是在等这一天。天时、地利、人和,敌弱我强,可一鼓而下矣。”

第二日,淮安城,王府。

刘骏端坐于书房之中,面前堆满了徐庶等人呈上的文书。

诸葛亮坐在下首,正翻阅着其中一份。

刘骏望着纸上的数字,眉梢微微挑起。

这些粮食,够全天下人吃多少年?

“孔明,传令各地——减赋!”刘骏道:“今年赋税,再减三成。各州各县,一律照办。”

诸葛亮微微一怔,随即拱手:“主公英明。”

“不是英明。”刘骏摆了摆手,“粮多,钱多,还收那么多税作甚?让百姓手里多存些粮,比什么都强。”

诸葛亮颔首,忽而含笑道:“主公,广陵港口的纪念石碑立了五年,年年有人去烧香。今年各地百姓自发立碑建庙,有立‘蹈海者碑’的,也有直接给主公立生祠的。”

刘骏微微蹙眉:“立我的作甚?让他们别瞎折腾,这马屁,我不爱。”

诸葛亮微微一笑:“皆是百姓心意。主公不让,他们也会偷偷立,阻也无用。”

刘骏想了想,倒也是。他若硬来,搞不好下面的官员里外不是人,反倒被百姓骂。

“罢了。”他嘴角微扬,“随他们去吧。”

端午,广陵港。

人山人海。

河面上,数十条龙舟一字排开,船头扎着彩绘龙头,船身描着鳞甲。划船的都是精壮汉子,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的腱子肉。

岸边,锣鼓喧天。

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踮着脚往前探看。

一声炮响,龙舟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桨片子齐刷刷划破水面,船身如箭向前窜去。鼓手立于船头,擂得鼓槌几乎抡圆。划船的汉子们喊着号子,嗓子都快喊劈了。

岸边瞬间炸开了锅。

“加油!加油!”

“红船快!红船快!”

“蓝船追上来了!”

喊声震天,几里之外都能听见。

河岸高处,立着一块石碑。

三丈高,青石凿成。碑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一个紧挨一个。碑顶镌刻四个大字:“蹈海者铭”。

碑前设着香案,案上供着瓜果点心,香烟袅袅,缭绕不绝。

时不时有人走来,在碑前磕一个头,烧几张纸。

一位老妇人被人搀扶着,颤巍巍走到碑前。

她盯着碑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寻过去。

寻了许久,她停在一个名字前。

“在这……”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几个字,摸了很久很久。

“儿啊,娘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

“家里如今好了,能吃饱饭了。你爹前年走的,走之前还念叨你。说咱儿没白死,是条好汉。”

她就那么站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身旁的人扶着她,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龙舟赛正进行得热火朝天,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她听着那些声音,抬手抹了抹眼泪。

“你听,多热闹。”

她又抚了抚那个名字。

“娘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她转过身,被人搀扶着,缓缓离去。

风吹过来,吹得香烟飘散。

碑上那些名字,在阳光下,静静地闪着光。

……

许昌,丞相府。

曹操坐于书房,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报。

程昱侍立一旁。

曹操忽然道:“听说淮安那边,端午赛龙舟,是为了纪念那些蹈海之人?”

程昱道:“是。臣听人说,热闹非凡。百姓自发组织,官府不必操心。”

曹操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忽然轻笑一声。

“孤打了一辈子仗,为大汉呕心沥血。他呢,送回来几样庄稼,天下人便给他立长生牌位。”

程昱不知如何接话——大王这话,酸气十足。

曹操一脸轻笑,摆了摆手。

“罢了。百姓能吃饱饭,总是好事。”

他将奏报轻轻放下,不再言语。

建安二十三年三月初八。

淮安城外,人山人海。

从城门口到火车站,十几里路,挤满了人。有本地的,有外地的,有拖家带口的,有拄着拐杖的。

卖吃食的挑着担子挤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吆喝。孩子骑在爹脖子上,伸着脖子往前看。

路的尽头,是一座大站。

站房由水泥建成,三层高,灰白色,阳光下晃眼。站前广场铺着青石,平平整整。广场正中立着一根旗杆,杆顶飘着大红旌旗,绣着“淮”字。

站房后头,两条铁轨伸向远方,笔直笔直,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铁轨在阳光下泛着光。

枕木一根根排得整整齐齐。

石子白花花的铺在枕木中间。

辰时,鼓乐齐鸣。

刘骏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诸葛亮、糜竺、陈宫、徐庶,还有一大群文武官员。

百姓跪了一地。

“淮王千岁!”

“淮王万万年!”

刘骏摆摆手:“都起来。”

他穿过人群,走进站房,又从站房后门出来,站在月台上。

月台边上,停着一台大家伙。

一人多高,两丈多长,浑身铁疙瘩。烟囱朝天杵着,比碗口还粗。轮子比人脑袋还大。车头后头挂着一串车厢,全是新造的,漆成深绿色。

车头前头站着一个人。

王铁锤。

他穿着新做的官服,浑身不自在,老想拽领子。见刘骏过来,扑通跪下。

“主公!”

刘骏拉起他。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王铁锤摇头,眼眶红了:“没主公,哪有火车现世。”

刘骏拍拍他肩膀:“去吧,点火。”

王铁锤点头,爬上车头。

他钻进驾驶室,握住手柄。

几个徒弟开始往炉膛里添炭。一铲一铲,炭扔进去,火呼呼地烧。

烟囱里冒出一股黑烟,直直往天上冲。

锅炉里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响。

压力表的指针往上走。

走到红线。

王铁锤深吸一口气,拉动手柄。

“嗤——”

一股白气带着尖锐的啸叫冲了出来。

轮子动了。

咯噔,咯噔,咯噔。

慢慢往前滚。

越滚越快。

咯噔声连成一片,变成轰隆隆的巨响。

烟囱里的黑烟越来越浓,一股一股往外喷。白气从各处缝隙里钻出来,呲呲作响。

车头拖着车厢,沿着铁轨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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