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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陈海的劝说


检察院反贪局,陈海刚整理完手头关于平洲矿业案的一些初步思路,准备离开,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但接起来,却是母亲王馥珍带着忧色的声音:“小海啊,忙完了吗?要是方便……来家里一趟吧。你爸……他心情很不好,从回来就一直憋着气,晚饭也没怎么吃,我担心他……”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听说了白天大风厂协调会的事,也知道父亲肯定会对结果不满,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让母亲特意打电话来的地步。

“妈,您别急,我这就过去。”陈海立刻说道。

二十分钟后,陈海提着路上顺手买的一点水果,走进了父母位于省检察院老干部疗养院的房子。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父亲陈岩石独自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身形在灯光下拉出倔强而孤寂的影子。母亲王馥珍从厨房探出头,对他使了个眼色,摇摇头,示意情况不妙。

“爸,我来了。”陈海放下东西,走到沙发前。

陈岩石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陈海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打量了一下父亲。老爷子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听说今天的会开得不顺利?”陈海试探着问。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陈岩石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发红:“岂止是不顺利!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将会议上宁方远如何驳斥他批地请求、如何强调原则、如何开出天价、自己如何争取、最后又如何被宁方远毫不留情地驳回……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说到激动处,他拍着沙发扶手:“小海,你说说!工人们容易吗?想重建厂子,自食其力,这是多正面的典型?他宁方远倒好,铁面无私,一点情面不讲!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老同志?还有没有群众疾苦?”

陈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父亲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平静地问:“然后呢?您就为这个生这么大气?”

“这还不够吗?!”陈岩石音量又高了起来,“还有更气人的!我回来之后,实在气不过,就给小金子打了个电话,想让他评评理。结果你猜怎么着?”

陈岩石的声音带着被背叛般的失望和恼怒:“他也跟我打官腔!说什么省委已经交给宁方远处理,他无权干预,让我按程序反映!还说什么有会要开,就把电话挂了!小金子啊!他小时候我是怎么……”

“爸。”陈海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陈岩石愣住的冷静,甚至……有一丝无奈。

“就这?”陈海看着父亲,眼神复杂,“您就为了宁方远不批地,沙瑞金没帮您说话,气成这样?”

“什么叫‘就这’?”陈岩石瞪着眼睛,“这是原则问题!是态度问题!”

陈海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知道父亲固执,但没想到会固执到近乎天真。

“爸,我这么跟您说吧。”陈海身体前倾,语气尽量平和但斩钉截铁,“现在,别说宁方远,汉东省上上下下,从沙瑞金书记到光明区随便一个办事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把价值一个亿的地,无偿或者低价批给大风厂,批给一个私人企业。”

他看着父亲:“这块地是光明区的吧?您知道光明区现在的区长是谁吧!孙连城!要是他孙连城今天敢大笔一挥,把这块地白送给你们,都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晚上,我们反贪局就能把他请进来‘喝茶’!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这个罪名,他担得起吗?”

陈岩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宁方远也一样。”陈海继续道,“他是省长,全省的国有资产流失他要负总责。他今天敢开这个口子,明天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会有无数人效仿,就会有无数举报信飞到中纪委!爸,您是老检察,您告诉我,这算不算渎职?算不算违纪?”

陈岩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情感上无法接受,尤其是无法接受宁方远那种毫不留情的态度。

陈海看着父亲的神情,知道他听进去了一些,但心结未解。他决定换个角度,点醒父亲另一个问题。

“还有,爸,”陈海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您以后……能不能别老‘小金子’、‘小金子’地叫沙瑞金书记了?”

陈岩石一愣,随即有些不服气:“我从小就这么叫他,怎么了?他还能不认了?”

“不是他认不认的问题。”陈海摇头,“是您得想想,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您又是什么身份。沙瑞金书记今年六十了吧?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您和几位叔叔伯伯凑钱上学的小伙子了。他是汉东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是汉东省三千多万人的‘一把手’!他每天面对的是全省的发展大局,是复杂的政治生态,是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放缓语气,但话语的分量更重:“您呢?您是他真正的养父吗?不是。您只是当年资助他上学的几位老同志之一,这份情,沙书记记着,逢年过节问候,那是他念旧,重情义。但这不等于,您还能像对待自家子侄一样,随时对他提出要求,甚至让他去干涉另一位省级领导的正常工作。”

陈岩石被儿子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倔强道:“我……我怎么是干涉工作?我是反映情况!”

“反映情况有正规渠道。”陈海毫不退让,“您一个电话打过去,开口就是‘小金子’,然后让他去压宁方远,批一个明显违规的地……爸,您想过沙书记接到这个电话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吗?他心里会怎么想?是觉得您这个老叔叔真关心群众?还是觉得……您有点拎不清,甚至是在给他出难题、让他犯错误?”

陈岩石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陈海举了个例子:“您看宁省长,当年在汉东大学读书的时候,高育良书记已经是政法系的教授了,算起来也是师生名分。可现在,您听过宁省长在人前人后叫高书记‘育良老师’或者更亲昵的称呼吗?没有,都是‘育良书记’,或者正式场合称‘高副书记’。为什么?这就是规矩,是对彼此职位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身份的认识。”

他看着父亲,语重心长:“您这一声声‘小金子’叫得是挺敞亮,可能觉得挺有面子,显得关系近。可您就不想想,沙书记听着,会不会觉得刺耳?会不会觉得您是在拿当年的那点情分绑架他?他是汉东的一把手,需要的是威信和尊重,不是这种带着旧时代印记的、近乎僭越的‘亲热’。”

陈岩石颓然靠在沙发靠背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王馥珍端着两杯热茶出来,轻轻放在父子俩面前,担忧地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

陈海知道,自己今天的话说得很重,父亲未必能立刻接受,甚至可能更加抵触。他太了解父亲了,固执了一辈子,认准的道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姐姐陈阳和祁同伟谈恋爱,父亲坚决反对,认为祁同伟出身农家,心术不正,为此父女俩大吵一架,陈阳一怒之下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一趟,连电话都很少打。这份倔强和固执,早已刻进了父亲的骨子里。

看着父亲依旧绷着脸、眼神却透出茫然和失落的样子,陈海知道,再劝下去也无益。有些观念,根深蒂固,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他站起身,对母亲说:“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多劝劝我爸,让他想开点,注意身体。”

王馥珍点点头,送他到门口,低声说:“你爸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路上小心。”

“我知道,妈您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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