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缘由和透露
过了两天,晚上九点半,宁志强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书往宿舍走。秋夜的京城已经有了寒意,他裹紧外套,加快脚步。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把那条银杏大道照得昏黄。
推开宿舍门,张子轩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刷手机。看到宁志强进来,他把手机一扔,翻身坐起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老宁!你要请客啊!”
宁志强把书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怎么了?”张子轩站起身,搓着手,一脸得意,“我帮你把事办成了呗。李莹那事,打听清楚了。你得好好请我搓一顿,我要吃好的。”
李根硕从上铺探出头来,王林也放下手里的书,两个人都来了兴趣。
“什么事什么事?”李根硕问,“老宁要请客?那我也得去。”
张子轩走到门口,把门关上,拉过椅子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宁志强也在床边坐下,等着他开口。
“老宁,”张子轩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我问你,你和远平集团前董事长宁方平,是什么关系?”
李根硕和王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远平集团,那可是国内排得上号的大企业,几千亿的资产,横跨多个行业。虽然普通老百姓不一定知道,但在他们这些学经管的学生耳朵里,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宁志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二叔。”
屋里安静了一瞬。
“卧槽!”李根硕第一个反应过来,从上铺坐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老宁,你藏得够深的啊!”
王林也张大了嘴,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远平集团……你二叔……老宁,你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宁志强摆摆手,示意他们小声点。
张子轩打了个响指,接着说:“去年,你二叔来看过你吧?”
宁志强点点头。那是去年秋天的事,二叔来京城办事,顺便到学校看了他一眼。两人在学校门口的餐厅吃了顿饭,聊了聊家里的事,吃完饭,二叔就走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他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现在看来,还是被人看到了。
“宁方平是隔壁学校商学院毕业的,虽然不是咱们学校,但商界和学界本来就有很多交集。”张子轩说,“他给咱们学校捐过款,数目不小,学校还专门办了个晚宴。李莹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也去了那个晚宴,见过你二叔。”
张子轩顿了顿,看着宁志强,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意思:“所以后来你二叔来学校看你的时候,李莹就认出来了。”
宁志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难怪她老是追着你问考公的事,”王林推了推眼镜,“还以为她是真想帮你呢。”
“帮什么帮,”张子轩嗤笑一声,“她那点人脉,也就能在学校里混混。她二叔虽然是副校长,副厅级,但那是教育系统的,跟考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考公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副厅级可不够,尤其是老宁还是在京城考公。”
李根硕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宁志强面前,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地说:“宁大公子,失敬失敬。我这个小老板,以后还得靠您照顾啊。”
宁志强被他逗笑了,也配合着摆出一副老爷的架子,拍了拍李根硕的肩膀,用一口老气横秋的语气说:“小李啊,伺候好义父,义父自然会关照你的。”
“去你的吧!”李根硕笑着推了他一把。
几个人笑做一团。笑完了,李根硕又坐回床上,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老宁二叔是企业老板,也不至于让李莹这么追吧?她二叔好歹也是副校长,副厅级干部呢。”
张子轩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老根,这你就不懂了吧。”
李根硕一脸茫然:“不懂什么?”
“远平集团,几千亿的资产,这么大的企业,你想想,背后怎么可能没有背景?”张子轩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从我打听到的情况来看,李莹可能觉得,远平集团背后的背景,大得很。”
三个人都看向宁志强。
宁志强靠在床柱上,想了想,斟酌着说:“具体的东西,我不能乱说。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几个室友,目光坦诚:“认识的一些人,肯定比李莹的二叔职位更高。”
屋里又安静了。
李根硕咽了口唾沫。王林推了推眼镜。张子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们都没有追问。在京城大学读了三年书,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有些事,人家愿意说,你就听着;人家不愿意说,你就别问。这是尊重,也是聪明。
沉默了一会儿,张子轩突然问了一句:“老宁,那你这次考公……是考市里的发改委?”
宁志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迷糊了。
“你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根硕急了。
宁志强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一些。这几个人,和他住了三年,朝夕相处,知根知底。虽然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都是靠谱的人。他不想骗他们,也不能全说实话,那就说一半吧。
“我考的不是市里的,”他说,“是上面的发改委。”
三个人都愣住了。
上面的发改委。那可不是京城市的发改委,是中央部委的发改委。那是多少毕业生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地方。
张子轩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变了:“老宁,你是说……国家发改委?”
宁志强点点头。
“卧槽!”李根硕又骂了一句。
王林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那笔试……”
“笔试肯定要自己过。”宁志强说得斩钉截铁,“这一关谁也帮不了我。”
几个人都沉默了。他们当然知道笔试要自己过,但面试呢?国家发改委的面试,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如果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光靠笔试成绩,就算考了第一也未必能进。
但这话,谁都没有说出口。
宿舍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不是嫉妒,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们和宁志强住了三年,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熬夜赶论文。在他身上,他们看不到任何“二代”的影子。他穿普通的衣服,吃普通的饭菜,住普通的宿舍,用普通的手机。他从不炫耀,从不张扬,从不提起家里的任何事。
“老宁,”张子轩打破了沉默,语气认真了很多,“不管你考哪里,我们都支持你。”
李根硕点点头:“对。等你考上发改委,别忘了请我们吃饭就行。”
王林推了推眼镜:“到时候我们就有个在部委工作的室友了,说出去多有面子。”
“行了,”宁志强站起身,拍了拍手,“说好了,我请客。等周末,找个好馆子,随便点。”
“这还差不多。”张子轩满意地点点头。
李根硕已经开始盘算了:“我知道有家日料不错,人均五百……”
“你做梦。”宁志强笑着骂了一句。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夜深了,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李根硕爬上床,戴上耳机看视频。王林关了灯,只留一盏台灯看书。张子轩躺在床上刷手机,偶尔发出一声笑。
宁志强坐在书桌前,翻开今天的复习笔记。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李莹的事,算是弄清楚了。但她会就此罢休吗?他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以她的性格,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要。她既然知道了二叔的身份,又猜到了远平集团背后有人,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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