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 第489章 陈海安慰侯亮平

第489章 陈海安慰侯亮平


夜色深沉,陈海的车在侯亮平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他熄了火,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来,透过挡风玻璃望着那栋灰扑扑的六层楼房。

三楼那个窗户还亮着灯,昏昏黄黄的,在整栋楼昏暗的窗口中显得格外孤独。陈海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楼道里的灯依然是坏的,他摸着黑上楼,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沉闷的回响。三楼到了,他站在那扇掉了漆的防盗门前,抬手敲门。

笃笃笃。

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三下,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屋里没有人,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门终于开了。

侯亮平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上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又像是刚刚哭过。他看到陈海,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点头,只是转身走回了屋里。

陈海跟着他走了进去,随手带上了门。屋里很冷,暖气似乎没有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和霉味,混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视柜上那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凌乱的茶几上、堆满烟蒂的烟灰缸上、几个空酒瓶上、散落的报纸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外面的夜色。

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下,弓着背,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他没有看陈海,也没有招呼他坐。

陈海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沉默了很久,久到台灯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些,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亮平……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伯父伯母的事。”

侯亮平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僵硬。他没有抬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陈海看着他,继续说:“陈清泉那边,已经有人去警告他了。他以后应该不敢再针对你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警告了又能怎样?陈清泉不敢针对他了,可那些已经受过的羞辱,已经流过的眼泪,已经碎了一地的尊严,能回来吗?

侯亮平依然没有说话。

陈海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声音大了一些,像是想用音量来弥补话语的空洞:“亮平,你要是不想在作协待了,我帮你问问,换个单位。其他地方也行,清闲一点的,你也能换个环境。”

侯亮平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陈海,目光空洞得让人心里发毛。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算了吧。就在作协待着。”

陈海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陈海坐在侯亮平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想拍拍侯亮平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知道侯亮平听不进去。他想留下来陪他喝酒,但知道喝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坐了很久,久到台灯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才站起身。

“亮平,”他说,声音很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侯亮平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陈海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堵得慌。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门开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门关上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一声一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侯亮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他终于动了。不是站起来,不是躺下,不是去拿酒,而是嘴角慢慢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是笑,又不是笑,是一种扭曲的、苍白的、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然后,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没有肩膀的抖动,只有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那些日子积攒的沧桑,流过那些无人知晓的委屈,流过那些被践踏到泥土里的尊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用手捂住了脸。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当年在反贪总局,他穿着笔挺的制服,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那时候他多风光啊,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侯处长”,回到老家,县里的领导亲自到村口迎接。父母站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笑得像开了花。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让父母骄傲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

他想起儿子出生的那天,钟小艾躺在病床上,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手都在发抖。那是他的儿子,姓侯,不姓钟。他给儿子取了名字,一笔一划写在出生证明上。那一刻他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儿子以他这个爸爸为荣。

可现在呢?儿子改姓钟了,不姓侯了,不认他了。他走在大街上,没有人认识他。回到老家,邻居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从羡慕变成了同情,从同情变成了漠然。父母出门,背后有人指指点点,说“老侯家的儿子犯错误了,被撸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家没有了,父母的骄傲没有了,连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都被陈清泉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侯亮平捂着脸,肩膀开始颤抖。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来,压抑的,低沉的,像一头受伤的兽在黑暗中呜咽。他本来是想拉着陈清泉一起走的,反正他也算是烂命一条了,活得窝囊,死得不亏。

他想过很多很多次,想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可怕。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侯亮平放下手,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那盏节能灯。灯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眼泪还在流。他靠在沙发背上,望着那盏灯,目光空洞而茫然。

陈海说,陈清泉已经被警告了,以后不敢再针对他了。陈海说,可以帮他换个单位,换个环境。陈海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他打电话。可那又怎么样呢?陈清泉不敢针对他了,他还是科员。换个单位,他还是科员。给陈海打电话,陈海能让他回到从前吗?能让他的孩子改回姓侯吗?能让他的父母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吗?

不能。

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没什么意思。

侯亮平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沙发扶手上。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bshulou8.cc/xs/5137721/37172154.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