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成立
飞机在机场降落时，正是时间凌晨三点。
舷窗外，夜色沉沉，停机坪上的灯光星星点点。孟寻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熟悉的汉字标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回家了。
十四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有合眼。不是不困，而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m国郊外的那场枪战，想起那些从树林里冲出来的黑影，想起林晓站在夕阳下的身影。
她安全撤离了吗？那些使馆的安保人员呢？威尔逊现在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和M国之间的博弈，正式开始了。
舱门打开，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十一月底，已经有了冬天的寒意。孟寻紧了紧大衣，走下舷梯。
舷梯下，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车旁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建力。
“回来了。”谢建力走上前，上下打量他，“没事吧？”
“没事。”孟寻说，“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让我来接你。”谢建力压低声音，“车上说。”
两人上了车，车队驶出机场，向市区开去。
“林晓那边有消息吗？”孟寻问。
谢建力点点头：“安全撤离了。昨天晚上到的，今天下午转机回国。跟她一起行动的五个安保人员，三个轻伤，一个重伤，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孟寻松了口气。
“威尔逊呢？”
“失踪了。”谢建力说，“枪战之后他就消失了。C那边说，他可能被召回总部了，也可能被派去了别的地方。但不管怎样，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孟寻沉默了几秒。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知道。”谢建力说，“所以接下来，你要更加小心。研究中心那边已经加强了安保，你上班下班都有专人护送。必要的时候，可能会限制你的行动范围。”
孟寻没有说话。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些。
车子驶入西山，停在了研究中心门口。
孟寻刚下车，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门里冲出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孟寻！”
苏雨紧紧抱着他，浑身都在发抖。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发出声音。
孟寻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苏雨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身后，三团蓝光飘了出来，一淡、一深、一净，静静环绕在他们身边。
帕米尔轻轻波动：
“她这几天都没睡。一直站在窗前等你。”
兴安岭也说：
“我们劝她休息，她不听。说要等你回来才睡。”
唐古拉凑过来，纯净的光芒轻轻触碰苏雨的脸颊：
“她哭了很久。我们都看到了。”
孟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知道她会担心，但没想到会担心到这个程度。
“对不起。”他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苏雨摇摇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活着回来就好。”
那天晚上，孟寻陪苏雨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她靠在他肩上，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三团蓝光静静飘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
孟寻给她讲了m国发生的一切。讲威尔逊的试探，讲林晓的警告，讲公路上的枪战，讲最后那架飞往加国的私人飞机。
苏雨静静听着，时不时问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沉默。
讲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还会再去吗？”
孟寻想了想：“可能会。但不是现在。”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孟寻愣了一下：“不行，太危险了——”
“有它们在。”苏雨打断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三团蓝光，“它们会保护我的。”
帕米尔轻轻波动：
“我们会。”
兴安岭也说：
“谁想伤害她，先过我们这一关。”
唐古拉凑过来，纯净的光芒里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们是一家人。”
孟寻看着三团蓝光，又看着苏雨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不是在任性。她是真的想和他并肩面对一切。
“好。”他最终说，“下次，我们一起。”
苏雨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窗外，天快亮了。
接下来的日子，孟寻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
周一到周五在发改W上班，处理各种文件、会议、调研。周末回西山研究中心，陪苏雨和三团蓝光。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孟寻知道，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首先是安保。
每天上班，都有两个便衣跟着他，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驶。下班回家，也有专人护送。发改w大楼里，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总是在他办公室附近转悠。
“上面安排的。”谢建力说，“M国那边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渗透、策反、甚至直接动手。你要有心理准备。”
孟寻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其次是研究中心的氛围。
自从唐古拉来了之后，研究中心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活跃。帕米尔性格温和，像一位慈祥的长者；兴安岭虽然话少，但偶尔会主动和研究员们交流；唐古拉最年轻，也最好奇，每天都缠着苏雨问各种问题。
“今天外面下雨了，雨是什么？”
“书上说有一种叫‘雪’的东西，比雨还好看，是真的吗？”
“苏雨苏雨，你为什么叫苏雨？是因为你喜欢雨吗？”
苏雨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回答它，有时候讲着讲着自己也笑了。
“你看，它们越来越像人了。”她对孟寻说。
孟寻看着三团蓝光，点点头。
它们在变。变得柔软，变得好奇，变得懂得关心别人。
两百万年的孤独，正在被一点点融化。
第三个变化，是来自上面的关注。
那天下午，孟寻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是一个加密号码。
“孟寻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威严，“我是Z办的。”
孟寻心中一凛。
“您好。”
“下周一下午三点，上面想见你。地点在海里。具体事项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
挂断电话，孟寻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有人要见他。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蓝源这件事，终于要进入决策人的视野了。
周一，下午两点五十分。
孟寻站在某座不起眼的办公楼前，等待着。
初冬的阳光洒在青砖灰瓦上，显得格外温暖。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都低着头，步履轻盈。
三点整，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走出来。
“孟寻同志，请跟我来。”
他跟着年轻人穿过几道走廊，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年轻人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进来。”
门开了。
房间里很简朴，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能看透一切。
“孟寻同志，坐。”
孟寻在他对面坐下，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和距离。
老人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他说，“蓝源的事，帕米尔、兴安岭、唐古拉的事，还有这次的事。”
孟寻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你知道这件事的意义吗？”
孟寻想了想：“知道。这是人类第一次接触到地外——不，地内的高等智慧生命。”
老人点点头。
“对。而且是我们第一个接触到的。”他顿了顿，“这是机遇，也是挑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孟寻。
“M国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在全球范围内搜集蓝源的情报，派特工渗透，甚至准备武力抢夺。你们这次在m国的事，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孟寻。
“所以，我决定——成立一个直接隶属的专门机构，统一负责蓝源相关的一切事务。你任主任，直接向我汇报。”
孟寻心中一震。
直接向老人汇报？
“这个机构的名称，暂定‘特殊资源a全委员会’。级别副省。”老人看着他，“孟寻同志，你愿意担这个担子吗？”
孟寻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认真地说：
“愿意。”
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孟寻面前。
“这是任命书。下周正式生效。”
孟寻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听说你有个未婚妻，能听到蓝源的声音？”
孟寻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带她来见我。”老人说，“我也想听听，那些活了百万年的生命，都在说些什么。”
走出海里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红墙黄瓦上，给这座古老的建筑群镀上一层金色。孟寻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变了。
但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回到西山，苏雨已经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她迎上来，“都说什么了？”
孟寻看着她，笑了笑。
“下周开始，我是副省了。”
苏雨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厉害。”
两人并肩走进研究中心。身后，三团蓝光飘出来迎接他们，一淡、一深、一净，在夕阳中轻轻波动。
帕米尔说：
“你们人类的升级速度，真快。”
兴安岭说：
“但责任也更大了。”
唐古拉说：
“不过没关系，我们一起。”
孟寻和苏雨对视一眼，笑了。
“对。”孟寻说，“我们一起。”
远处，夕阳正沉入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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