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黑烟
我们出了诊所，到胡同里上了车。能看出肖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
我实在是心有不忍，告诉她多休息，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我不放心。”她说：“走吧。”
夜里下起了清冷的小雨，路上看不到人，雨刷在左右摆动，沙沙声更增添了数分寂寥。
“找到金橘子，你打算怎么办？”肖瑶问。
“希望他能把地涌金莲交给我。尽量不要起争端，不要打架。”我说。
肖瑶轻轻叹口气：“真要找到他，你们两个我谁也不帮。”
“那最好。”
雨渐渐大，地上湿滑，肖瑶车开的非常小心。我们两个再没有说话，大家都是心事重重的感觉。
“到翁庄了。”她轻声说。
透过车窗看出去，不远处细雨朦胧，什么都看不清，只是隐约能看到一片村镇的楼房轮廓。
我已经晕方向了，任由她开，顺着一条山路上去，黑夜中，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
车子在路边停下，我推门出去，雨不是很大，都是小毛毛雨点，不打伞也行，但是非常影响视线。
隐约就看到不远处，黑森森的半山坡上，有一座庙。
庙宇不是很大，里外灭着灯，什么都看不清。
肖瑶打开后备箱，取出一把黑色大伞，走过来撑在我跟前：“走吧，我陪你过去。”
“稍等。”我说：“再等个人。”
她看着我，眼神中都是疑惑和问询，我点点头，示意没有说错。
我们两人进了车，我让她把车头灯关了，周围一片漆黑。
外面是小雨沙沙作响，车里气氛有些说不清，我和她谁也没有说话。
我都能听到她略带急促的呼吸。
“问你个问题。”她说。
“嗯？”
她没有说话，在黑暗里沉默了好长时间，才说道：“你是一个人吗？”
“你是说对象？”我问。
“嗯。”
“我……”
我刚起了个头，后视镜里就反射出两道很亮的光。
肖瑶在黑暗里竟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心跳很快，做了个深呼吸，不能做这样的事。我有宁宁，她有了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再找女人。
我不易觉察地把手抽回来，肖瑶扭头看我，黑暗里说不清是什么眼神。
“砰砰砰~~”外面有人敲着车窗。
肖瑶把车窗摇下来，“你是？”
“你们是谁？”外面是个女人，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小玄子！臭小子，装什么装。”
我苦笑，来人正是二丫姐。
我拉着肖瑶赶紧从车上下来，给两人介绍。二丫姐上下打量肖瑶，然后促狭地冲我眨眨眼。
这个动作很隐秘，肖瑶却看到了，顿时脸成了大红布，在黑暗里都掩饰不住。
我赶紧咳嗽两声，问她怎么来的。
二丫姐拍拍车窗，村长老史头从车里下来，苦着脸说：“大半夜被你们姐俩折腾稀稀了。”
我叫过肖瑶，把村长介绍给她。
老史头“啊”的一声：“早就听说大石镇有个神医肖中医，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他是……”
“你说的是我爷爷。”肖瑶挺高兴的：“我还在上学，现在就是过来帮忙。”
老史头眼睛亮了，“太好了，能认识你，我们村人都有福气了。小玄子这人不错，我看你们两个岁数相当……”
肖瑶脸又红了。
我咳嗽一声打断：“先办正事。”我指着对面的庙说：“金橘子很可能就藏在这座庙里，我先过去看看，你们都在车里待着，哪也别去。肖瑶，你跟我姐，还有村长在一辆车，你们仨别分开。”
老史头道：“金……橘子是什么东西？橘子成精了？”
我笑：“差不多吧。”我简单说了一下，金橘子是个邪门的法术高手，留着他就是个祸害，今晚过来堵他。
老史头咽了下口水：“啥，啥意思，你要杀他？”
我使劲儿揉了揉鼻子，深吸口气，就要过去。二丫姐到我的身旁：“我和你进。”
我刚要说什么，二丫姐皱眉：“要不我干嘛来的？”
“好吧。”
我们两人正要动，肖瑶急着说，我也去。
她要去，老史头也跟着要去，说自己留下来不安全。
这么一吵吵，我脑子都大了，便看向二丫姐。
二丫姐没有表态，轻声道：“你拿主意，我们都听你的。”
其他两人也眼巴巴看着我。
我说道：“肖瑶，你和村长留下来，我和我姐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肖瑶还要说什么，我看着她，低声喝道：“听话吧。”
她嘴张了张，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
我和二丫姐在黑暗里，往这座庙走过去。
到了近前，抬头去看，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勉强能看到上面横匾上写着：“孤山寺”。
我们两人对视一眼，到了门前，庙门虚掩着。我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里面有个小院子，黑糊糊的，好像有棵歪脖子老树，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我用手一推门，吱呀声，门轴酸的倒牙。二丫姐轻声说：“小心点。”
我呲着牙说：“还怎么小心，就这么个破门……”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别进！”
我这冷不丁吓得一跟头，差点没拱进门里，回头去看，是肖瑶。
她拉着我：“先别进。”
我问怎么了。
她拉着我和二丫姐从庙门口退出去，然后指着夜空。
我们都看见了，只见深夜中，寺庙后面冒出一股股黑烟，弥漫在上空，竟然形成了黑色的云罩，遮蔽住了本来就弱的月光。
“黑烟？”我问。
肖瑶轻声道：“是金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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