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干掏粪工
天还没亮,许大茂就被保卫科的人从羁押室提了出来,移交给了清洁队队长赵大刚。赵大刚是个黑瘦的中年人,皱着眉头,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扔给许大茂一套厚重的胶皮裤和一双高筒胶鞋。
“换上!以后你就归我管了!”赵大刚的声音粗哑,“厂里十六个公共厕所,以后都归你打扫!每天早上六点、中午一点、下午五点各清理一次!粪车在那边,工具在车斗里!留厂察看期间,别给我耍花样,老子盯着你呢!”
许大茂看着那套散发着橡胶和淡淡霉味的衣服,胃里一阵翻腾。
他磨磨蹭蹭地不想换。
“磨蹭什么?!”赵大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赶紧的!还想让老子伺候你?”
许大茂一个趔趄,咬着牙,忍着屈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当那冰冷的胶皮裤套在身上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裹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耻辱袋里。
推着那辆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木质粪车,许大茂开始了他在红星轧钢厂的第一天掏粪工生涯。
粪车很沉,轮子吱呀作响,每走一步,车斗里黏稠的液体就晃荡一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第一个目标是位于锻工车间附近的男厕所。还没走近,那股混合着氨水、粪便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就扑面而来。
许大茂干呕了几下,眼泪都快出来了。
“哟!这不是许大茂吗?这么早就来‘体验生活’了?”一个粗嗓门在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许大茂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傻柱。
他攥紧了粪车的把手,没有吭声。
傻柱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今天是特意起了个大早来看笑话的。他捏着鼻子,绕着许大茂和粪车走了一圈,啧啧有声:“可以啊许大茂,这身行头挺配你!以前是人模狗样,现在掏大粪是……呃,粪发图强?”
旁边几个早来的工人哄堂大笑。
许大茂的脸憋成了紫红色,猛地转过头,瞪着傻柱:“傻柱!你他妈别太过分!”
“我过分?”傻柱夸张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是关心同事!怕你业务不熟练,掉粪坑里没人捞!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工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齐声起哄。
许大茂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跟傻柱纠缠只会自取其辱,只能咬着牙,拖着沉重的粪车,埋头往厕所里冲。
厕所里的气味更加浓烈。
许大茂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拿起长长的粪勺,伸进蹲坑里。黏稠、深色的粪水被舀起,倒进粪车,溅起的零星液体沾在他的胶皮裤和手臂上,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呕……”许大茂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哈哈哈!这就受不了了?”傻柱的声音阴魂不散地从厕所门口传来,“许大茂,你这可不行啊!这才第一个坑呢!后面还有十五个厕所等着你‘临幸’呢!加把劲啊,咱们厂的生产生活环境,可就指望你了!”
许大茂恨不得把手里的粪勺砸到傻柱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但他不敢。他现在是留厂察看人员,再闹事,可能真的会被开除。他只能把所有的屈辱和怨恨咽回肚子里,继续机械地重复着舀粪、倒粪的动作。
整个上午,许大茂就在各种异样的目光、捏鼻子的动作和毫不避讳的嘲笑声中,清理完了四个厕所。他身上的味道已经洗不掉了,无论走到哪里,工人们都像避瘟神一样躲着他。
中午在食堂,许大茂根本不敢进去。他躲在食堂后面的角落里,啃着从家里带来的冷窝头。即便如此,还是有路过的工人对他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许大茂,偷东西被罚去掏粪了!”
“离远点,臭死了!”
于海棠和广播站的同事来吃饭,远远看到许大茂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同事拉了拉于海棠:“快走快走,真晦气!”
于海棠厌恶地瞥了许大茂一眼,加快了脚步,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许大茂捕捉到她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比被傻柱嘲讽还要难受百倍。
下午的工作更加难熬。
阳光炙烤着大地,粪车里的气味在高温下发酵,变得更加浓烈刺鼻。许大茂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胶皮裤里闷热不堪,汗水混合着偶尔溅上的污物,让他浑身瘙痒。
在清理钳工车间附近的厕所时,他实在累得不行,靠在粪车边想喘口气。结果粪车没停稳,往后溜了一下,车斗一歪,小半车粪水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连脸上都沾了几点。
“哈哈哈!许大茂!你这是要以身试‘肥’啊?”傻柱不知又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大家快来看啊!许掏粪工等不及下班,自己先享用上了!”
工人们围拢过来,看着狼狈不堪、浑身污秽、散发着冲天臭气的许大茂,爆发出震天的笑声。有人甚至恶作剧地喊:“许大茂,味道怎么样?够不够劲?”
许大茂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污物从脸上滑落。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嘲笑的脸,听着傻柱刺耳的笑声,感受着身上粘腻恶心的触感,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耻辱和绝望。
赵大刚闻讯赶来,看到满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许大茂,气得破口大骂:“许大茂!你个废物!连个车都推不好?赶紧给我收拾干净!收拾不完今天别想下班!”
许大茂像是被抽走了魂,机械地拿起扫帚和水管,开始清理地上的污秽。
傻柱就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时不时点评几句:“左边,左边没冲干净!哎哟,你这手法不行啊,得练!”
直到天色擦黑,许大茂才拖着疲惫不堪和臭气熏天的身体回到清洁队交给他的那个狭小潮湿的临时休息室。
他脱下那身沾满污物的胶皮裤,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肮脏、眼神空洞的人,几乎认不出自己。
他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身体,用力搓着皮肤,直到浑身发红。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似乎已经渗透进了他的毛孔,怎么也洗不掉。
“李砚泽……傻柱……于海棠……”许大茂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充满恨意的呜咽,“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的……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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