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病房对峙
军区总医院，3号特护病房。
时间：凌晨三点。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室内灯光被调至冷白色，将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棱角分明，毫无温情。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压抑。
陈国清、刘兴光、何民权三位老爷子，并排坐在靠墙的三张陪护椅上。
他们穿着深色的中山装，脊背挺直，保持着老一辈最后的尊严姿态。
但紧绷的下颌线、微微紧握的手掌、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焦灼，暴露了他们此刻——已失却锐气的内心。
曾凌龙则坐在病床上。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腿侧的纱布隐约可见。
但他的坐姿很放松，背靠着床头，双手随意交叠放在被子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面对的只是三个寻常访客。
这种“主人”般的从容，与三位老爷子“客人”般的紧绷，形成了冰冷而残酷的对比。
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最终，是性格最为急躁的刘兴光老爷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煎熬的死寂。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压抑着复杂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干涩嘶哑：
“曾小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和你爷爷曾戌，这次爷孙联手……这一局，玩得漂亮。”
“我们几个……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目光，如同沉重的铁锚，死死锚定在曾凌龙脸上：
“但，就算是输，就算是死……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
“我们的孙子——陈一风、刘升、何子明……”
刘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老迈雄狮最后的倔强：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
“被你们抓走这么久！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是杀，还是剐？至少……给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心里留个底！”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混杂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次政治斗争，我们输了！认栽！”
“你们曾家……赢得盆满钵满，该拿的，都拿到了！”
“现在——”
刘兴光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我们，只要一个……确凿的说法！”
陈国清和何民权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同样死死锁在曾凌龙身上。
等待着他的回答。
等待着一个……能让陈一风他们活着的希望与答案。
曾凌龙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位曾经在龙国政坛呼风唤雨、如今却略显狼狈的老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站起身。
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三位老爷子，面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然后，轻轻地……
叹息了一声。
“唉……”
这一声叹息，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三位老爷子的心头，让他们莫名地一紧。
曾凌龙缓缓转身，重新面对他们。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想……三位老爷子，可能……看错了一些事情。”
“我只想问三位一句——”
“我曾家……我曾凌龙，与你们三家之间……有生死之仇吗？”
“嗯？”
三位老爷子同时一怔！
眼神中瞬间充满了错愕和……更深的迷惑！
生死之仇？
在此之前，他们或许认为有利益冲突，有政治对立，有面子之争……
但“生死之仇”？
似乎……谈不上。
曾凌龙看着他们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开口：
“如果没有生死之仇……”
“我，有必要……和你们不死不休吗？”
“我抓你们的孙子……”
“是因为他们——有嫌疑！”
“袭击现役高级军官的嫌疑！勾结境外势力的嫌疑！”
“这，是国法！是军纪！”
“但并不代表……我曾凌龙，要故意针对他们个人，或者……针对你们三家！”
曾凌龙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依次划过三位老人的脸：
“如果我要针对……”
“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因为——”
他看向陈国清，眼神锐利如刀：
“陈老，你我心知肚明。上次那场针对我的舆论风波，真正的幕后推手……是谁。”
“我手里掌握的完整证据链……只要抛出去。”
“您觉得……陈一风，和陈家……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吗？”
陈国清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曾凌龙的目光，又转向刘兴光和何民权：
“还有刘老，何老。”
“阅亭苑那次……你们的孙子做了什么，拿到了什么‘图纸’……”
“你们，也知道……”
“我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将那件事的性质……变一变。”
曾凌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何晨和刘升……立刻就会变成——窃取国家军事机密、危害国家安全的……叛国罪人！”
“到时候……你们两家，会好过吗？”
“！！！”
刘兴光和何民权，同时瞪大了眼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阅亭苑那次……他们孙子身上搜出——军方机密武器图纸，虽然是曾凌龙做的手䐚，但，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此刻被曾凌龙再次直接点破，并以最严重的“叛国”罪名诠释……
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孙子的把柄，落在曾凌龙手里，是何等致命！
“话，我言尽于此。”
曾凌龙重新走回床边坐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我曾凌龙，与曾家……从未想过，要与你们为敌。”
“你们的孙子，是否清白？是否与境外势力有染？”
“你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承诺：
“这次，我同样……是给你们家族，也是给他们本人……一个机会。”
“过去的过节……我不会再提。”
“他们该接受的调查，一样不会少。”
“如果查实无事……我会放人。”
曾凌龙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三人，声音陡然转寒，带着斩钉截铁的最后通牒：
“但是——”
“如果你们……还是选择要斗下去。”
“那么……旧账，新账，咱们就一起翻出来。”
“不死不休，一斗——到底！”
“不！不！不……！”
几乎在曾凌龙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位老爷子如同被弹簧弹起，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急切，甚至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的响声！
他们连连摆手，脸上原本的紧张、焦灼、不甘……瞬间被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庆幸的表情取代！
“曾……曾小子！不，小龙！”
陈国清老爷子声音都有些颤抖：
“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我们绝无继续争斗之意！”
刘兴光也急忙道：“对对对！到此为止！一切到此为止！”
何民权更是直接表态：“小龙深明大义！给我们几家留了余地！我们感激不尽！”
继续斗？
傻子才会干！
曾凌龙手里握着他们孙子足以致命的把柄，之前没动，是留着余地。
现在如果还敢不识抬举……那就是自寻死路！陈一风等人前途覆灭就在眼前！
能得到“查实无事就放人”的承诺，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局！
至于面子？里子？
在血脉与家族传承面前……一文不值！
三位老爷子又说了几句保证和感谢的话，见曾凌龙已经微微闭目，不再言语，知道谈话该结束了。
他们连忙告退，脚步甚至有些仓促地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病房内，重归寂静。
曾凌龙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深邃。
这次试探。
他已基本肯定，陈家、何家、刘家没有参与！最后只有一个吴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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