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人死，换众人生
在宋文陭看来，无论沈聿安说什么，都是在替宋家开脱。
这样的说辞在这几十年被抛弃期间，他也无数次说服自己。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明白，这些说辞是有多么的可笑。
被抛弃，就是被抛弃了！
沈聿安见他的情绪依旧不是很好，慢慢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我说的你可能不会相信。”
“但是，既然我连宋砚修不知道的事都能查出来，那我给出的结果，你多少也得当点参考意见吧？”
宋文陭没有说话，这让沈聿安察觉到一丝转机。
如果不是大家同时身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他又不可能一次性安全带走这么多人，那他真是没必要和宋文陭这种疯子废话。
现在，就只剩下打心理战这一条路可以走。
“在你十几岁的那年，宋家确实无意间知道你还活在世上，并且当年是被仇家掉包，扔到深山里去受罪的。”
沈聿安观察着他的反应，又继续说：“之所以没把你接回宋家，那是因为当时宋家面临着竞争商业龙头的位置，也就说，在这种节骨眼上，宋家人不确定把你接回家是好事，还是坏事。”
“万一再发生一次当年那种事呢？万一对手再用什么卑劣的手段，万一这一次你会没命呢？”
“在宋家人看来，亏欠你的实在太多，在不明危险的时候把你接回家，这并不是弥补，而是不负责任。”
“就连当时还在上中学的宋文正，也被送到乡下一段时间，是等事态稳定之后再回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聿安看向宋文陭。
宋文陭的脸色已经唰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表情变了又变，始终都在复杂的边缘徘徊。
对方没有任何反驳的言论，沈聿安就接着说：“当然了，宋文正回家了，肯定也要把你接回家的。”
“但是……”
沈聿安忽然停顿下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宋文陭，似乎在等他自己揭晓接下来的事。
宋文陭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瞪得无比的大，眼珠都是往外冒的状态。
他想起来，十几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变故。
也正是因为那个变故，这才改变了他的一生。
否则，他原本也是应该被接回宋家，成为宋家的二公子，享受至高无上的尊贵生活。
“你说还是我说？”沈聿安朝他摊了摊手。
宋文陭只剩震惊，此刻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聿安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说吧。”
“你十几岁的那年，养父母突然失踪，当时家里只剩你一个人，村长反复询问多次，你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之后，在那个落后的村庄里，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再之后，你因为心虚，就连夜逃离了那个村庄，不知道走了几天几夜，才翻出那座大山，自此过上流浪的生活。”
“我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吧？”
宋文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一直在摇头，像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那是他们该死！”
他指的‘他们’很明显就是他的养父母。
从最开始的讨论当中就能听出，宋文陭的养父母对他并不好。
如果好的话，他就不会那么憎恨宋家，也不会那么憎恨在大山里被困的那十几年。
“从小我就是在猪圈里长大的，跟狗一样生活，甚至狗能吃上，我都不能吃上。”
宋文陭的眼里充满了仇恨的目光，“你们知道当年那个医生有多歹毒吗？”
“她那么恨宋家，自然不会把宋家的孩子送到好人家，而是送到一个变太家里，让他们每天折磨我。”
“动辄打骂，直到现在，我的左耳都是永久性失聪的！”
“十五岁那年，我终于忍不住了，我说我要离开这座大山，去找我的亲生父母！”
说到这里，宋文陭的声调猛地提高起来，“结果！他们就又开始打我，拿着赶牛的鞭子不断的抽我！”
“那一鞭鞭落在我的胸前，落在我的背上，落在我的腿上，甚至头上和脸上……”
“所到之处，就没有不皮开肉绽的！”
“我心里仇恨的种子就被他们那晚的鞭子灌溉长大，萌芽参天，再也控制不住。”
“所以……”
舒悦已经大概猜出什么，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一步。
宋砚修眉头紧锁，声音冷冽的问道：“所以，你就杀了你的养父母？”
“哈哈哈哈……”宋文陭没有回答，只剩下哈哈大笑。
沈聿安白了一眼，然后解释道：“可不，这家伙下手还挺狠呢，是把他养父母的头颅砍下来，喂了后山的野狼，尸体就到一块没人去的山里了。”
“要说起来他也真是够胆大的，埋尸的那块山区当地人都没人敢去，他竟然一个人扛着两个人的尸体去埋了。”
这个结论确实是让人震惊的。
甚至舒悦都忍不住扶墙干呕起来。
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砍了养父母的头颅，去喂了山上的野狼，还将尸体埋在永远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
宋文陭回过神，指着沈聿安怒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聿安漫不经心的回答，“你说呢？”
“那无人的山区还能永远无人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早就被人开发了。”
“就在当年你养父母家的不远处，发现了两具无头的尸体，不过年头太过久远，上面实在查不到什么线索，这件事才就此放下的。”
“也是你当年太小，村里又没几户人家，否则，你早就被全网通缉了！”
“不过，刚才你也说了，我是谁啊？”
“我是这国外华人区大名鼎鼎的小九爷，见了谁不得给我三份薄面？想弄清楚这点事， 还是不成问题的。”
宋砚修在这时插了一句，“所以，当年并不是我爷爷没有找你，也并不是宋家没想过要把你接回家，而是你跑了，你离开了那座大山，跑到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他们这才没有找到你！”
宋文陭并不认同他的言论，“你胡说！”
“你爷爷那个死老头子就是偏爱你的父亲，把我抛弃之后从来没想过找回！”
“你们编造的这些谎话还真是可笑，还以为我会因此感动，把你们从这里放出去，是吗？”
“我告诉你们，别做梦了，今天在这的每一个人，都得死！”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地下室的铁门在忽然“哐当” 锁死。
墙上的灯管忽明忽暗，将宋文陭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狰狞。
他脸上诡异的笑容映出眼底翻涌的恨意，那恨意像淬了毒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他的理智。
“你们宋家欠我的，今天就在这地下室里，一起还清了吧！”
宋砚修下意识将舒悦护在身后，手掌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墙角的危险装置闪着刺目的红光，倒计时数字在暗格里跳动，每跳一下，空气就凝重一分。
原来宋文陭还真的有后手，这个危险装置的倒计时结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大家绝对都会死在这里！
“沈聿安！” 他压低声音，语气沉稳，“通风口那里应该可以走，你先带舒悦出去，我想办法停掉这个危险装置。”
沈聿安已经蹲在装置旁，指尖触到冰凉的开关，指腹传来细微的电流感。
他眉头紧锁，反复按压测试，脸色逐渐沉下来：“这装置是改装过的，暂停键得一直按着才能制动，一松手就会重启。”
“我留下按住开关，你们趁机从通风口逃出去。”
“不行！” 舒悦的声音带着哭腔，“要走一起走，不能把你一个人留下！”
她的目光扫过沈聿安，又落在铁门外的宋文陭身上。
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宋文陭正盯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似乎只想等着看他们怎么相继死在这里。
就像当年弄死他的养父母那样。
“你们跑不掉的！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溅在宋砚修衣领上，眼里的血丝几乎要溢出来。
沈聿安见状，猛地伸出手，右手死死按住暂停开关，指甲深深嵌进金属面板，疼得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别愣着！通风口就在你们身后！” 他朝着宋砚修和舒悦大喊，左手撑着地面，试图挡住宋文陭的动作。
“我最多能撑三分钟，再等就真的来不及了！”
宋文陭见他们要逃，疯了般的寻找钥匙，想要将面前的铁门打开，组织他们从他精心编制的陷阱里逃出去。
“我不让你们走！我要你们跟我一起死！”
他很快就会进来，只要宋文陭再进来，那今天他们就真的谁也走不了了！
宋砚修知道不能再犹豫，一把拽过舒悦，朝着通风口冲去，一直在旁边养精蓄锐的林然也紧随其后。
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掰开通风格栅。
回头时，正看见沈聿安用后背抵着宋文陭，身体因为对抗而剧烈颤抖，暂停开关在他掌心泛着冷光。
“记住！出去后联系我的人，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安排后续！”
沈聿安的声音被打斗声和装置的嗡鸣淹没，却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
舒悦满脸担忧，被宋砚修托着爬进通风口，狭窄的通道里满是灰尘，爬梯硌得她手心发疼，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
身后传来宋文陭的惨叫，还有装置重新启动的尖锐嗡鸣。
宋砚修加快速度，一只手护着舒悦的腰，另一只手用力扒着通道壁，拼尽全力往前爬。
当宋砚修将舒悦从通风口顶端推出去的瞬间，地下室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沈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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