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云涌
第448章 云涌
「退下。」
原体声音不可违背，喝退了想上去争辩的基因子嗣，对审查长说道：「我并不知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也说过，星语者未得到任何指令，私自发送了星语。」
「作为战舰最高指挥官，我确实要负一定责任，但我对星语者具体发送了什么并不知情，也愿意配合调查。」
索拉斯思路清晰，先挑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然后坦坦荡荡，三言两语又站在公理高点。
原体表明不知情。没有直接证据，无人敢仅凭臆断，终止基因原体的权力。
再说自己愿意配合，看似是坦荡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询问该怎么样配合？
如果审查团没有具体线索，配合之事也无从谈起了。
审查长苍老皮肤微微抽动，勉强露出惶恐的神色：「我当然不会怀疑一位帝皇子嗣，还有星际战士军团。」
「但此事蹊跷，我们不能忽视它。」
他话锋一转，浑浊眼睛看向各军团信使：「现在您是战师，十支军团等待您指挥，身负整个人类帝国的未来。」
「这艘战舰发出的每一条指令，关乎上亿帝国军人性命，信息安全容不得半点忽视。」
审查长老谋深算，并未直接深究细节。语言充满艺术，转身站在大义之上，每一句话充斥著担忧。
他说得没有错，信息安全不容忽视，任何命令牵扯亿万人性命。
恰好此时，信使团轮值代表默契地转头，看向基因原体，等待一个解决方案。
信使们绝不能容忍，各自军团身处战场时，因为指挥部信息泄露付出代价。
「审查长觉得该如何呢？」索拉斯无奈哀叹，数万年来，人类社会中阳谋是无解的。
在如此大义之下，索拉斯只得询问审查长的意见，这无疑让出了主动权。
审查长果然顺势而为，颤声提出解决办法：「信使团和审查团派出代表成员，与第二军团人员一起，进驻星语厅，严格监督星语执行。」
他说的方案很无私，让所有军团参与进来，共同监督星语指令发送。
方案一出，不仅是信使团认可，第二军团战士也深深地点头，看向审查长眼神柔和许多。
老人家没有偏袒谁，完全站在战局角度，是为大义之人。
「可以」，索拉斯微笑著，点头认可了方案。
他深知此事不可阻止。如果表现出抵抗，会让审查团抓住机会，再次发起进攻。
审查长深深对基因原体鞠躬，在随从搀扶下离开，功成身退，完成了另一位原体的要求。
原体王座旁，阿尔法瑞斯手扶动力戟，瞥了一眼审查团离去。
他从远处收回目光，不是很刻意地看著兄弟背影，等待后续影响发酵。
外界通讯断裂，看索拉斯如何应对了。
方案很快部署下去，每个信使团派出两人，在星语厅驻守，审查星语发送和接收。
索拉斯面色如常，在沙盘上做出一些部署，然后离开舰桥，前往休息室休息。
阿尔法瑞斯如往常一样，带领原体卫队，跟在基因原体身后，与守备卫队完成交接，列队守在休息室门前。
至于休息室内，第二军团无人进去过。
等大门缓缓合上，休息室感应灯缓缓亮起，房间内部一览无遗。
休息室单纯是称呼，其内部空间巨大，称为「宫殿」也不为过。
荣光女王战舰建造时，便有作为原体旗舰的设计，毕竟只有最伟大战舰，才配得上基因原体。
宫殿内并无异常，灯光柔和温度适宜。华丽窗帘遮住侧舷，房间一端摆放一张大床，另一头放置办公桌和书架。
地上铺著柔软地毯，墙壁悬挂各种荣誉武器，其中一根战棍最为显眼。
大殿中间耸立一座帝皇雕像，惟妙惟肖，双目似有神一般审视大门。
索拉斯越过雕像，踩著柔软地毯拉开华美窗帘，站在舷窗前远眺，将繁茂银河尽收眼底，沉静眼底不时闪过精光。
「我知道。虽然很可惜，确实该离开了。」
他对著星海喃喃自语，但又好像与他人对话：「信息被封锁，我在这里没有价值了。」
「他们应该察觉到了什么，从战帅推举开始，我仿佛落入一张大网。」
「趁他们动手之前，必须尽快离开旋涡中心。」
「军团？」索拉斯眉头蹙起，消瘦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下意识提高声音：「你在命令我吗？」
「认清地位，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左右，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宫殿中没有回应，悬窗外钢铁火炮林立，还有甲板尽头的无尽星空。
甲板之下，二十五公里长的荣光女王战舰内，繁忙如一座超级城市，凡人仆从如工蚁一般维持著战舰运行。
精金甲板层层分明，升降电梯摩擦声沙沙作响，军团战士乘坐其中，降落到战舰底层甲板。
两名毁灭战士气度非凡，一人右肩站著黑色天鹰，另一人腿边蹲坐机械猎犬。
他们身边站有第二军团七连长陪同，前往战舰监狱，调查因为非法通信，被缉拿的星语者。
随著电梯不断下降，气氛逐渐阴森起来，空气中机油臭味和铁腥味混在一起，冲击星际战士超凡感官。
战舰底层甲板，与上层甲板仿佛两个天地。
这里不存在光辉与荣耀，只有最卑微的奴工默默劳动，瘦弱身躯在巨型机械间蠕动，用尽全力驱动钢铁巨兽。
在阴暗廊道深处，除了活塞泵动之外，隐约夹杂著婴儿哭泣声。
无论环境多么艰难，生命会找到出路。
电梯哗啦啦停住，高大战士走出电梯时，黑暗中有许多佝偻身影跪下，用各种低哥特语送上祝福。
他们不清楚军团编制，单纯地知道，上甲板下来的大人们，自己必须跪拜。
没有理会战舰奴工，一行人继续前进，来到监狱区域，眼前又是豁然开朗。
讽刺的是，监狱条件比底层奴工好千百倍。
钢铁廊道干净整洁，一座座牢笼闪烁著雷射栅栏，典狱长早在一旁等候。
「就是这里了。」军团典狱长摊手，示意目的地就在前方。
下一个转角，牢笼中星语者被拔掉长袍，赤裸地捆在刑讯十字上。
他们感官在灵能绑定仪式中受损，眼睛呈现灰白色，口中塞了扩展器，嘴角流出大量涎水。
脖颈上挂著锈迹锁链，拴著一根无魂者骨头，用来压制灵能，防止其灵魂灭。
可以说为了防止星语者自我湮灭，防护工作做得很好，极大避免了死无对证。
「放行。」毁灭战士阿斯特拉抬首，示意打开雷射栅栏，他要进去亲自提审。
「这————」典狱长略有些迟疑，尽管身穿动力甲，细微的肢体动作在迟疑。
七连长连忙示意开门，他不想再让兄弟军团，亮出军事召集权，行使那份权力。
无奈，典狱长抬手按在大门控制面板，基因编码识别通过，炽热雷射栅栏立即消失。
四人进入监牢，星语者感觉到有人来了，身躯在十字架上扭动，嘴里发出」
呜呜」声音。
阿斯特拉没有询问，机械猎犬上前几步，钢铁嘴巴张开，舌头裂开伸出柔性机械触手。
典狱长和七连长啧啧称奇，盯著机械触手伸出探针，从耳朵刺入囚犯大脑。
星语者脊背挺起，脑中探针搅动，四肢下意识抽搐，本能地抗拒探查。
汪~汪~
猎犬音阵系统发出犬吠，毁灭战士猛抬头，握紧手中武器，目光严厉看向典狱长和七连长。
「怎————怎么了？」气氛陡然一变，冰冷杀意让后者脊背发寒，询问声有些迟疑。
毁灭战士没有说话，猎犬绿色双眼闪烁红光，投射出全息影像，墨绿色大脑长有触须，缓缓在空气中旋转。
「冉丹感染？！！！」
第二军团战士失态惊叫，声音全然是不可置信，眼前所见超出了心理预料。
他们刚反应过来，蓝色光刃已经架在脖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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