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罪犯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镇国大将军,陈啸天。”
当苏晚璃从唇间吐出这个名字时,萧决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与激赏。
完美。
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诱饵。
陈啸天,战功赫赫,为人忠勇,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将领,对其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他即将成为德阳公主的公公,与皇家有姻亲之实,有足够的“动机”去关心东宫的稳定。
将他推上风口浪尖,这盆水,才能被搅得足够浑!
计划,在二人无声的对视中,迅速成型。
这是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加凶险的心理战。
翌日。
三条消息,如同三支淬了剧毒的冷箭,悄无声息地,射入了京城那暗流汹涌的权力中心。
第一条消息,来自皇城司内部。有小道消息称,在对东宫中毒案的调查中,发现太子所中之毒,其配方中的一味辅药,与镇国大将军陈啸天常用的一味治疗旧伤的西域草药,系出同源。
第二条消息,来自市井。城南最大的药材行“百草堂”,被皇城司连夜查封。据称,是因为他们违规向“某位将军府”,走私了一批未经报备的西域药材。
第三条消息,最为致命。刑部在重审“无头将军案”时,从画师张怀素的遗物中,发现了一张未完成的、镇国大将军府的结构草图。
三条消息,真假参半,虚实结合。
每一条,都像一根精准的绣花针,看似轻描淡写,却都精准地刺在了陈啸天与此案的关联之上!
一时间,朝野上下,风声鹤唳。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那位刚刚还在为未来儿媳之死悲痛不已的镇国大将军。
镇国大将军府。
陈啸天听着管家从外面带回来的流言,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茶几!
“荒唐!简直是荒唐!这是谁在背后捅老夫的刀子!”
他戎马一生,忠心可鉴,何曾受过这般污蔑!
他当即披上朝服,便要入宫面圣,自证清白。
与此同时,羽林卫中郎将府。
魏峥听着心腹的密报,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凝重。
他知道,这是靖王府的反击。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刀,竟会如此精准、如此狠辣地,砍向了陈啸天!
他和他背后的人,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坐视不理?任由陈啸天被当成替罪羊?
不行!陈啸天是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是皇帝最信任的忠犬。若他倒了,军心必乱,他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将出现巨大的缺口。
出手干预?
可如何干预?他们一旦站出来为陈啸天辩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们知道内情!那无异于不打自招!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心腹焦急地问道。
魏峥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在苏晚璃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辣棋路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黄昏时分,苏晚璃以“探望太子病情”为由,持皇后的“碧血凤簪”,入宫。
她的路线,却“恰好”经过了羽林卫的巡防值守所。
也“恰好”,与刚刚从宫中议事出来的魏峥,撞了个正着。
“魏将军。”苏晚璃主动开口,神情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苏提刑。”魏峥躬身行礼,面无表情。
“真是可惜了。”苏晚璃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听得清清楚楚,“陈将军一代忠良,戎马一生,没想到,老了老了,却要陷进这等泥潭里。”
她顿了顿,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过,也怪不得旁人。东宫之事,陛下震怒,总要有人出来,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陈将军……也算是为君分忧了。”
为君分忧。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魏峥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晚璃。
她这话的意思是……陛下,根本不在乎真凶是谁,他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来平息这场风波!
苏晚璃迎上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这一夜,魏峥彻夜未眠。
苏晚璃的话,像一道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开始怀疑,开始恐惧。
他所效忠的那个人,真的……还值得他赌上一切吗?
如果今日是陈啸天,那明日,会不会就是他魏峥?
次日清晨,皇城司收到密报。
羽林卫中郎将府的一名马夫,深夜出府,鬼鬼祟祟地前往城南,似乎是想与被查封的“百草堂”的某位朝奉,接头。
“鱼儿,终于忍不住,要咬钩了。”
靖王府书房内,苏晚璃看着密报,神情冰冷。
萧决的眼中,早已是化不开的杀意。
“收网。”
当那名马夫,被人赃并获地押到魏峥面前时。
当那封他亲手写下、要送出去销毁证据的密信,被萧决的手下,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时。
魏峥那张坚硬如铁的面具,终于,“咔嚓”一声,碎了。
他没有狡辩,没有挣扎。
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张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与……解脱。
他那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在苏晚璃这环环相扣、直击人心的攻势之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王爷,”他睁开眼,看着萧决,声音沙哑地问道,“我若招了,能否……保我家人一命?”
萧决看着他,没有回答。
苏晚璃却缓缓上前,将一杯温茶,推到了他的面前。
“魏将军,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秘密。
“五年前,穆阳老将军失踪的那一夜,你……”
“是不是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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