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陈知画49
午后的演武场秋阳正好。
场边早已搭好明黄锦帐,康熙端坐主位,身旁分列着诸位皇子,目光皆落在场中待命的皇孙与年幼皇子身上。
一众小辈里,胤祯最喜骑射,性子又爽朗,当即出列躬身请旨,“皇阿玛,儿臣愿去教诸位侄儿、弟弟骑射,也好让他们多学些真本事。”
康熙见状龙颜大悦,当即颔首应允:“准了,你素来骑射精熟,由你教导,朕放心。”
胤祯领旨,转身走到场中高声叮嘱了几句骑射规矩与安全事宜,便挥手示意众人翻身上马。
一声令下,诸人纷纷利落上马,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弥生翻身上马时身姿轻捷,坐稳后拉紧缰绳,双腿轻夹马腹。
那匹通身雪白的骏马便扬蹄疾驰而出,转瞬便冲在最前头,身姿挺拔如松,控马姿态沉稳娴熟。
弯弓搭箭时更是干脆利落,箭矢破空而出,稳稳正中靶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在一众小辈里格外亮眼。
场边锦帐内,康熙看得双目发亮,抚掌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好!好一个弘昳!骑射精熟,身手利落,竟要比太子小时候还要厉害几分!”
身旁的胤礽闻言,唇角含笑,眼底满是骄傲,半点没有半分醋意。
弥生是他与知画悉心教养长大,自小便亲自督他习文练武,一言一行皆倾注心血。
如今孩儿这般出色,他只觉有荣与焉,躬身回道:“皇阿玛过奖了,皆是皇阿玛教导有方,儿臣不过是略加提点。”
另一侧的胤禔脸色却沉了几分,目光死死盯着场中意气风发的弥生,又瞥了眼落在中游、控马尚且有些踉跄的弘昱,心头酸妒翻涌。
自家孩儿这般不成器,偏生太子的儿子这般拔尖,可当着康熙的面,他半句不满也不敢流露,只能攥紧衣袖,沉默不语。
不多时,弘晖也策马奔来,虽不及弥生稳当,却也比往日快了不少,箭矢虽未正中靶心,却也离红心不远。
康熙见状,微微点头,温声赞许,“弘晖这孩子,倒是长进不少。”
胤禛立在一旁,闻言缓步出列,从容回话:“回皇阿玛,弘晖性子踏实,平日里练骑射最是勤奋,肯下苦功,自然长进快。再者,也多亏了弘昳,平日里在演武场练箭,总肯耐心教导弘晖控马、搭箭的诀窍,毫无半分藏私。”
康熙闻言,愈发满意,目光落在场中正勒马转身的弥生身上,眼底的慈爱与赞许交织,朗声叹道:“朕果然没看错,弘昳这孩子,文武双全,品性更是难得,待兄弟谦和有礼,兄友弟恭做得极好,这般周全模样,最是像朕!”
话音落,帐内诸人纷纷附和,连连称颂皇孙聪慧、太子教子有方。
康熙听得龙颜大悦,又命人取来精致的弓矢与锦缎,特意赏赐给弥生,场中气氛愈发热烈。
弥生闻声驱马至帐前,翻身下马跪地谢恩,身姿端正,言语谦逊,更得康熙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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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贝勒府
软榻上的张晓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软,头痛欲裂。
睁眼入目便是古色古香的菱花帐顶,陌生的环境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身下锦被。
“二小姐,您醒了?”守在榻边的婢女巧慧见她睁眼,又惊又喜,连忙俯身相唤,转身便往外急声道,“夫人!姑娘醒了!”
不多时,一道身着素雅旗装、眉眼温婉却难掩愁绪的女子快步走入,正是马尔泰若兰。
她疾步走到榻边,伸手轻轻抚上张晓的额头,触手温热,才松了口气。
“若曦,你可算醒了,昏睡了三日,可吓死姐姐了。”
张晓茫然望着她,眼底尽是陌生,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干涩,“姐姐?我……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心头快速盘算,既来之则安之,装作失忆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若兰闻言,脸色一白,眼中满是焦灼,却还是耐着性子,温声细细讲起。
巧慧在一旁不时补充,张晓静静听着,脸色渐渐变得震惊,眸中的茫然里掺进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原来她此刻的身份,是西北总兵马尔泰将军的女儿,马尔泰若曦。
眼前的是若曦的亲姐姐、八贝勒侧福晋马尔泰若兰。
可越听,张晓心中的震惊便越甚,那些与她熟知的历史截然不同的过往,让她如遭雷击。
若兰说起东宫太子,语气带着几分敬畏,“如今太子爷圣眷正浓,太子妃娘娘更是独宠东宫……”
张晓僵在榻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混乱。
历史上的太子胤礽,太子妃明明是瓜尔佳氏,侧福晋李佳氏育有长子弘皙,怎么到了这里,一切都变了?
汉女陈知画做了太子妃,还是太子求康熙册封的?
瓜尔佳氏成了和硕格格,早已嫁做人妇,生儿育女?
没有弘皙,反倒多了个最得宠的弘昳?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难道……自己不是穿越到了真实的历史,而是进入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张晓望着帐顶精致的绣纹,只觉得一阵茫然无措,陌生的朝代,错乱的历史,未知的前路,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只剩满心的震惊与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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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胤禟打理完府中琐事,想起自己城外新开的酒楼与几处铺面正好要去查验,念及弥生鲜少出宫,便特意遣人去毓庆宫递话,邀他一同出宫逛逛。
弥生听闻能出宫,眼底满是雀跃,当即拉着陈知画的衣袖软声恳求。
胤礽与陈知画见他兴致高昂,又知胤禟素来疼他,且行事稳妥,便欣然应允。
反复叮嘱胤禟务必照看好弥生,又告诫弥生不可任性乱跑,凡事多听九叔的安排。
第二日晨光微亮,弥生便换上一身利落的宝蓝色常服,跟着胤禟出了宫门。
久居深宫之中,宫外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新鲜至极,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摊铺琳琅满目。
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瞧得目不暇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胤禟先带着他去了自己新开的酒楼,楼内雕梁画栋,宾客盈门。
掌柜的见了胤禟连忙上前恭敬回话,弥生跟着四处打量,好奇地问东问西,胤禟都耐心一一解答。
酒楼查验完毕,胤禟便带着弥生沿街闲逛。
行至一处琳琅满目的礼品铺子前,弥生脚步顿住,笑着道:“九叔,我得挑些礼物回去,给皇玛法、额娘、阿玛,还有弘晖他们带些东西。”
说着便迈步走进铺子,细心挑选起来,选了康熙最爱的上好砚台、陈知画惯用的苏绣绢帕、太子常配的玉佩,还有给弘晖的精致弓箭、几位年幼皇叔的新奇玩物,满满当当挑了一大堆。
结账时,掌柜的正要躬身递给胤禟,弥生却抢先一步掏出自己攒下的银票,递了过去。
胤禟见状失笑,“有九叔在,哪里用得着你花钱。”
弥生却挺直脊背,认真道:“不行的九叔,这是我要送给他们的心意,得用我自己的钱才好。”
见他态度坚决,胤禟便不再坚持,笑着任由他付了钱,只让随从帮忙提着礼品。
弥生转头又见一旁绣坊摆着精致荷包,目光一亮,又挑了个绣着金线招财进宝纹样的锦缎荷包,料子华贵,针脚细密,格外好看富贵。
他拿着荷包递到胤禟面前,眉眼弯弯,“九叔,这个给你,愿九叔往后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胤禟接过荷包,眼底满是欢喜,当即解下腰间旧荷包,换上了这只新的,伸手揉了揉弥生的头顶。
“好小子,就冲你这话,九叔定要多赚些银子,往后也好多给你花。”
弥生笑得露出小虎牙,躬身道:“多谢九叔。”
二人提着满满当当的礼品,正沿着街边继续闲逛,忽听得前方一阵马蹄声急促,伴着女子的娇斥声。
抬眼望去,便见胤禛与胤祥各骑一匹骏马立在路中,马前还站着一个身着艳色衣裙的女子,看模样竟是险些被马匹撞到。
那女子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恼意质问胤禛,“你为何突然停马?”
胤祥眉头微蹙,沉声道:“若非四哥及时勒马,你此刻早已被马蹄踏伤,性命难保,反倒来质问我们?”
女子却丝毫不见收敛,依旧梗着脖子不依不饶,语气愈发尖锐。
胤禟见状,牵着弥生走上前,扬声笑道:“倒是巧,竟在这里遇上十三弟。”
胤祥闻声当即翻身下马,胤禛也缓缓收缰下马,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弥生连忙上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朗声道:“弥生见过四叔,见过十三叔。”
胤祥看着弥生,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温声问道:“弥生怎么会在这里?出宫可是经过你阿玛额娘应允?”
胤禟笑着接话,“是我邀他出来的,瞧瞧我的产业,弥生的阿玛额娘都放心,特意叮嘱我照看好他。”
不远处的张晓本还在气闷,忽听得“弥生”二字,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想起若兰与巧慧说的太子嫡长子小名正是弥生。
再听得几人互称九叔、四叔、十三叔,她脑中轰然一响,瞳孔骤缩。
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九阿哥胤禟,这不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几位皇子?
眼前这位,便是未来的雍正帝,十三叔是怡亲王胤祥,而这位九叔,正是日后会被囚禁至死的胤禟!
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袖,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不自觉地打量着几人。
胤禟本就心思活络,又常年浸在经商算计里,最是善于察言观色。
见她这般眼神,当即挑眉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可知我们是谁?”
张晓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摇头说不知道,可方才那瞬间的眼神波动早已出卖了她。
在胤禛、胤禟这些自幼便在阴谋权术里摸爬滚打的皇子眼中,这般细微的神色变化,根本无所遁形。
胤禟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是明知我们身份,故意在这里拦路的吧?”说罢转头看向胤禛,意有所指道,“你倒是眼神不好,挑这么个法子来引起注意,未免太拙劣了些。”
胤禛闻言,冷冷瞪了胤禟一眼,不欲与他争辩,转而看向张晓,语气淡漠,“你是谁?”
张晓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我……我叫马尔泰若曦,我姐姐是八贝勒侧福晋马尔泰若兰。”
胤祥闻言,神色稍缓,知晓是八哥府里的人,便温声道:“原来是八哥的小姨子,你不在八贝勒府安分待着,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莫不是迷路了?若是不便,我派人送你回去。”
张晓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多谢十三阿哥好意,我不曾迷路,自己记得回府的路,就不劳烦诸位阿哥了。”
说罢,生怕再多待片刻便会露馅,转身便快步跑开,转眼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胤禟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嗤笑一声,“倒是个没规矩的野丫头,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说罢转头看向弥生,语气又恢复了温和,“咱们别管她,继续逛去。”
弥生点点头,对着胤禛与胤祥躬身行了一礼,“侄儿先随九叔去了,四叔、十三叔保重。”
说罢便跟着胤禟转身离去,随从提着满满一堆礼品紧随其后。
胤祥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转头对胤禛道:“四哥,咱们也走吧。”
胤禛微微颔首,二人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拉紧缰绳,骏马扬蹄,转瞬便扬尘而去,只留街边行人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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