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擒贼先擒王？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什么连赤犬系最激进的中将史铁雷斯，方才在舰桥上都会显露出那般挣扎与恐惧。
这不是武力压制。
这是体制的重量。
是站在这个世界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用目光投下的、足以碾碎任何个人意志的绝对压力。
“呼——”
卡塔库栗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他握紧三叉戟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周身的糯糯能量不再温和流淌，而是开始如同沸腾的胶质般剧烈涌动，发出低沉粘稠的汩汩声。
压力。
如同整个海军本部的档案库、所有将星的肩章、八百年世界政府的律法条文——全部化为实体，一层层堆叠在他肩头。
但他没有退。
反而向前，踏出了第二步。
“那就......”
卡塔库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试试。”
话音未落，黄猿动了。
不是光速移动。
而是将指尖那枚光球，轻轻向前一送。
“镭射。”
平静的两个字。
光球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没有音爆，没有炽热，甚至连破空声都微弱到近乎于无。
但那条金线所过之处，空气呈现出诡异的真空扭曲——仿佛光线本身将路径上的一切物质都排开了。
快。
极致的快。
但卡塔库栗的见闻色，早已预知！
他的身形在镭射临体前的零点三秒，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晃动。
不是闪避，而是让身体的存在感在那一瞬变得稀薄——糯糯果实觉醒带来的局部元素化规避！
金线擦着他左侧肋部掠过，战斗服外层的纳米镀层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块，露出下面焦黑的纤维材料。
没有伤口，但被擦过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灼痛。
果然。
卡塔库栗心中微凛。
这一击的速度与精度，远超之前在岛屿内部与他“演戏”时的水准。
黄猿确实......没有放水。
至少，没有明显放水。
但他同样感知到——
黄猿的攻势，虽然凌厉，却依旧留有余地。
没有连续镭射击，没有光速踢接八尺琼勾玉的连招压制，甚至没有动用见闻色霸气进行预判干扰。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恰到好处的速度、恰到好处的威力、恰到好处的攻击频率，将卡塔库栗牢牢钉在这片区域。
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驯兽师，用长鞭在猛兽周围划出一道无形的牢笼——不伤你，但你也别想出去。
没有全力出手。
卡塔库栗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明悟。
黄猿在履行他作为海军大将的职责，在萨坦圣的注视下展现应有的战力。
但同时，他也在用这种精密的、克制的、近乎表演的战斗方式，为自己保留着某种......回旋的余地。
“那么......”
卡塔库栗的三叉戟“土龙”骤然扬起，戟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粘稠的糯团轨迹：
“我也......奉陪到底。”
他不再试图突破，转而将糯糯能量全力展开！
无数半透明的糯团触手自地面、空气、甚至飘散的硝烟中滋生，结成一张巨大而坚韧的防御网络，将黄猿的每一道镭射、每一次试探性的光速踢都精准拦截、偏转、消弭！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卡塔库栗感到压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黄猿毕竟是海军最高战力，即便未尽全力，其战斗经验、能量掌控、时机把握都远非寻常中将可比。
每一次交锋，他都必须将见闻色催发到极限，才能堪堪预判、化解。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三叉戟的手臂肌肉因持续的高强度对抗而微微颤抖。
但——
没有立刻落败。
他甚至能在防守的间隙，悄然调整糯团网络的布局，偶尔还能用一记精准的“糯刺”反击，逼得黄猿不得不微微侧身，用元素化避开。
这是僵局。
也是默契。
一种在萨坦圣的凝视下、在战场混乱的喧嚣中、在规则与规则碰撞的夹缝里——
两个站在不同立场顶端的强者，用最激烈的战斗姿态，演绎出的、
心照不宣的“拖延”。
卡塔库栗抬眼，与黄猿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太阳镜后，那双总是惫懒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仿佛在说：
小子，老夫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剩下的......
看你们自己了。
......
王根生又一次被巴士底的斩击余波掀翻，后背重重撞在焦黑的合金残骸上。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新升级的战斗服胸甲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内部维生系统的警报声在耳边微弱蜂鸣。
但当他抬起视线，透过弥漫的硝烟，看见远处旗舰舰桥上那个如山岳般岿然不动的身影时——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淬毒的荆棘，骤然扎进他的脑海。
“二牛！”
他嘶哑的吼声压过爆炸的轰鸣，连滚爬地扑到陈二牛身边。
后者刚用一记精妙的卸力技巧偏开梅纳德的刺击，肋部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正顺着战斗服的纤维缝隙渗出。
“看那边！”
王根生沾满血污的手指死死指向萨坦圣的方向，眼睛瞪得血红，“那老东西——一直站在那儿！像看猴戏一样！”
陈二牛一刀荡开梅纳德的追击，借势退后半步，急促的喘息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顺着王根生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战场纷乱的人影与火光，落在那艘悬挂世界政府旗帜的黑色旗舰上。
萨坦圣庞大的身躯在舰桥灯光下投下巨影，蛇杖杵地，仿佛一尊漠然俯视人间厮杀的神像。
他甚至没有移动过分毫，只是偶尔转动那燃烧着幽冥火焰的眼眸，扫过战场上的某一处角落。
那种姿态......不是指挥，不是督战。
是裁决。
仿佛这片海岸线上所有的鲜血、嘶吼、死亡，都只是他用来验证某个命题的、无关紧要的实验数据。
“擒贼......”
陈二牛的嘴唇微微翕动，干裂的唇纹间渗出血丝，“......先擒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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