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我身即宇宙

天庚碎星带，连古神都闻之色变的宇宙禁区。

它位于已知宇宙的边缘，与那片包裹着整个宇宙的混沌之海相邻。从遥远的地方看去，这片星域就如同一条由无数破碎星辰碎片组成的巨大彩带，横亘在黑暗虚空中。五颜六色的星云如同绸缎，缠绕着那些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陨石，看起来美丽而梦幻。

但只有真正踏入此地的人才知道，这片美丽星域究竟有多可怕。

当叶天歌的身影出现在天庚碎星带外围时，一股凌厉到足以切割神魂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虚空中到处漂浮着细小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空间碎片，它们以极高的速度不规则运动着。任何闯入此地的物质，都会在瞬间被切割成最微小的粒子。

一艘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神庭战舰残骸漂浮在不远处。它那由万炼神金铸造的坚固船身，此刻却千疮百孔。突然，一道不起眼的空间碎片划过，那艘堪比小型星辰的巨大战舰便无声无息从中间被整齐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这还只是最外围的景象。

越往里走，空间就越不稳定。时空在这里是扭曲的。你上一刻可能还在向前飞行，下一刻就可能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着向后倒退了亿万里，甚至可能直接被卷入一条突然出现的时空乱流中，被放逐到未知的时间与空间。

这里是法则的混乱之地，是生命的禁区。

然而叶天歌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一步步向着碎星带最深处走去。那些足以切割神体的空间碎片，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抚平消弭。那些足以扭曲时空的诡异力场，在叶天歌面前也仿佛失去了所有作用。

叶天歌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轮回宇宙。外界的一切混乱与无序，都无法撼动他内在的永恒秩序。

叶天歌闲庭信步穿过一层又一层危险区域。他的神念早已锁定了那片碎星带的核心。

在那里，一片真空地带。

没有星辰碎片，没有时空乱流。只有一块人头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锋锐"与"沉重"概念的不规则金属块。

它就那样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央。但它散发出的那股恐怖质量，却扭曲了周围数百万里的时空。所有光线在靠近它的时候都会被它强大的引力所吞噬，使得那片区域看起来就像一个黑暗球体。

它就是太初庚金之母，宇宙间金之法则的源头。仅仅人头大小的一块，其重量却足以媲美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

叶天歌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用它来锻造斧刃再合适不过。

叶天歌加快脚步，向着那片核心区域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那片被引力笼罩的黑暗球体时，叶天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叶天歌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那块太初庚金之母的上方。

那片本该是真空的黑暗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巨大无比的猩红色眼睛。那双眼睛比两颗恒星还要巨大，其中充满了原始的饥饿与暴虐。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长相酷似巨型章鱼，但身体却由无数扭曲星云和陨石所构成的恐怖巨兽。它的每一根触手都长达数百万里，触手末端是一个如同黑洞般的巨大吸盘。它就盘踞在那块太初庚金之母的上方，将那块神金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它的身上没有任何道韵，也没有任何智慧的光芒，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吞噬本能。

"噬星兽……"

叶天歌认出了这种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混沌生灵。它们诞生于宇宙之初，以星辰为食。没有神魂，只有肉体。它们的肉体强大到足以硬抗古神的全力一击，它们的力量更是可以轻易搅动一片星域，是宇宙中纯粹的毁灭者。

没想到在这片天庚碎星带，竟然还存活着一头。而且看它的体型，恐怕已经在这里生存了不止一个纪元。它早已将这片碎星带当成了自己的领地，而那块太初庚金之母就是它领地中最宝贵的财产。

此刻，这头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噬星兽，被叶天歌这个外来者的气息惊醒了。

它那双猩红色巨眼死死锁定了叶天歌。它从这个渺小的生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它非常不舒服的气息——那是"秩序"的气息，是它这种混乱的混沌生灵最讨厌的东西。

"咕噜噜……"

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嘶吼从噬星兽体内发出。它那无数根巨大触手开始缓缓舞动，搅动着周围的时空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它将叶天歌当成了闯入自己巢穴的入侵者，也当成了一顿久违的点心。

它张开了那位于身体中央、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口器。一股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向着叶天歌笼罩而来。

这不是法则层面的吞噬，而是纯粹物理层面的引力操控。这头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噬星兽，其肉体早已与这片碎星带融为一体。它可以轻易调动这片星域混乱而庞大的引力场。

在这股足以将一颗恒星撕碎并吞噬的引力面前，任何道法神通都显得苍白无力。

空间被极度压缩，时间都仿佛被拉长。叶天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亿万座太古神山同时挤压。

换做任何一位其他的古神，甚至是神主级别的存在，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恐怕不出三息就会被压缩成一个微小的奇点，然后被那张深渊巨口吞噬。

然而叶天歌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身体在那恐怖的引力挤压下，非但没有被压缩，反而发出一阵如同神金交击般的铿锵之音。他的肉身在吸收了霸体项天戈的宇宙本源之后，早已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我身即宇宙。

外界的引力再强，又如何能撼动一个完整的宇宙？

叶天歌甚至没有催动自己体内的轮回大道。他只是调动了纯粹的肉身之力。

他对着那越来越近的深渊巨口，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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