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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这才是真正的为难!


吴承安见对方应下,脸上那抹淡然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他微微颔首:

“如此,多谢殿下成全,也有劳黄大人、沈郎中了。”

他略作沉吟,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请教什么问题,目光在黄和正与沈墨之间游移片刻,最终定格在面色依旧苍白的沈墨身上。

方才正是这位沈郎中,提出了那道关于“婚礼之礼”古今之辩的题目。

吴承安上前一步,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

“沈郎中方才以《礼记·昏义》为本,论及古礼与时宜,发人深省。”

“本侯于此,亦有一惑,久思未得其解,正想请教沈郎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礼记》有云: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

“此言强调礼须顺应天时,合乎人伦顺序,体现尊卑差别,适合具体情况,与身份名位相称。此五者,似以‘时’为首要。”

他的问题随之抛出,清晰而锐利:“然则,沈郎中以为,于当今之世,国与国相交之礼,其时之要义,究竟何指?”

“是仅仅指顺应四时节气、历法岁时之天时,还是应更侧重于顺应天下大势、时代潮流之时势?”

“若二者有所冲突,譬如,古礼所定之朝聘时节合乎天时,却与当前之国力消长、边关安危之时势相悖,当以何者为先?”

“贵国此番遣使而来,所行之礼,又是更重天时之古制,还是时势之变通?请沈郎中以贵国为例,为承安解惑。”

此题一出,原本还有些喧腾的大厅,瞬间又安静了几分。

吴承安果然不出所料,出的题目绝非泛泛而谈!

他同样围绕“礼”发问,却将视角从个人婚礼之“小礼”,骤然提升到了国家邦交之“大礼”!

他引用《礼记》中关于“礼”之五要素的经典论述,直接抓住“时为大”这个核心。

巧妙地将“天时”与“时势”这两个不同层面的“时”并列提出,要求沈墨辨析其优先顺序。

更厉害的是,他最后直接将问题引向了坤国自身,要求沈墨“以贵国为例”。

解释坤国此番出使的礼仪是更重“天时”古制还是“时势”变通。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若沈墨强调“天时”古制为先,那等于承认坤国行事可能拘泥古礼、不合时宜。

尤其在北疆新败、谈判被动的时势下,显得迂腐可笑。

若他强调“时势”变通为先,那等于间接承认了坤国此番南下的行动是顺应“时势”。

但如今“时势”已变,坤国是否该调整策略?

这又极易落入对方预设的谈判逻辑陷阱。

此题看似探讨经义,实则直指邦交现实,将沈墨乃至整个坤国使团都置于一个必须慎重权衡、左右为难的境地。

满堂宾客,尤其是那些精通经史又熟悉政务的官员,无不暗吸一口凉气,看向吴承安的目光充满了惊叹。

这位镇北侯的反击,不仅迅猛,而且精准、刁钻,直击要害!

压力,如同泰山压顶,瞬间转移到了刚刚松了半口气的沈墨肩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竟一时发不出声音,额头上刚刚稍敛的冷汗,又涔涔而下。

吴承安那一道将“天时古制”与“时势变通”置于邦交礼仪天平两端的诘问,如同冰冷的枷锁,牢牢套在了沈墨的脖颈上。

话音落下许久,厅堂内只余下灯烛燃烧的哔剥声,以及无数道几乎凝为实质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他佝偻了些许的肩背。

沈墨垂首站在那里,官袍下的身躯僵硬如铁,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紧贴着肌肤,带来阵阵寒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长公主武菱华投来的、混合着严厉警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的目光,也能感受到副使黄和正那近乎绝望的无声注视。

更多的,是来自大乾君臣那充满了探究、审视、乃至隐隐嘲弄的视线。

他心中一片冰凉,甚至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这道题,吴承安出得何其毒辣,又何其高明!

它像一把双刃剑,无论自己如何回答,都难免要伤及自身,甚至伤及身后的使团与国家。

强调天时古制为先?

那无异于在天下人面前,将大坤描绘成不知变通、泥古不化的形象。

尤其是在北疆新败、谈判桌上已露颓势的时势下,这简直是为对方提供不识时务的话柄。

皇帝和那些务实派的大乾官员,恐怕会当场嗤笑。这绝非明智之选。

强调时势变通为先?

这看似更符合现实,也更显灵活,但风险更大。

首先,这等于在理论上承认了时势可以凌驾于某些传承已久的礼仪规范之上,这本身就可能引发儒学内部的争议。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吴承安要求以贵国为例。

自己该如何解释大坤此番出使的礼?

若说遵循了时势,那岂不是承认大坤的南下、之前的强硬谈判姿态,都是基于某种对“时势”的判断?

如今时势逆转,按此逻辑,大坤自然应该变通,调整策略,甚至……接受对方的条件?

这几乎是将谈判的底牌和理论依据,亲手奉送到对方刀下!

长公主绝不会允许他如此回答。

沉默,拖延,顾左右而言他?

在对方刚刚以精彩表现回应了己方难题、己方已认输、且对方皇帝明确在场的局面下。

任何回避都会被视为理屈词穷、学识浅薄或心虚胆怯,比给出一个不完美的答案后果更严重。

那将彻底坐实大坤使团“只敢问人、不敢答问”的污名,让方才长公主勉力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也荡然无存。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沈墨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自己必须开口,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或许不能让吴承安满意,不能让大乾群臣叹服,甚至可能无法让长公主完全如意。

但它必须存在,必须被说出来,以此证明大坤使臣并非怯懦无言之辈,证明他们至少敢于在难题面前表达自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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