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乌维投效

大皇子瞬间站起身，神情冷凝，抓起搁在兵器架上的双锤。

他撩帘出帐，沉声道，“何时如此惊慌？”

然后他就一眼看见了副手身后远远坠着的陌生青年，此人穿着打扮都不似靖人，反倒是想时常袭扰边民的匈奴人。

大皇子大步迈出帐子的动作微顿，那双握锤的手愈发紧绷。

“将军，此人携带匈奴情报，妄图投效咱们大靖。”副手简洁明了地将事情说明，还不忘补充道，“他原先是找的边将道明来由，但咱们在此，对方不敢擅作主张，便让我将人带来给您瞧瞧。”

听闻此言，大皇子望向被士卒牢牢围困住的青年人，仔细打量他的五官相貌。

穿着打扮确实同胡人一般无二，用那些个旧麻布叠在动物皮毛之上，层层叠叠地很是古怪。

那肤色也不知道是因为草原阳光格外璀璨，还是常年没法用清水洗脸的缘故，呈现皮肤油脂跟污垢叠加的黝黑色泽。

但眉眼能看出匈奴人的特征并不明显，怕是两族混血。

既然身上有靖人血脉，也就不难猜测这人为什么会带着匈奴情报来投效了。

毕竟，北疆胡人最是在意血统纯正程度，这种靖胡混血在部落里过的日子，怕是不比奴隶好多少。

但该有的警惕，大皇子仍保持着。

他并没有允许乌维靠自己太近，而是示意对方站在距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细细将匈奴情报说来听听。

乌维自打知晓这所边关要塞，不仅有守边将领，还恰巧有位大人物抵达此处。

便觉得自己这行人运气委实不错，说不准还能借此机会多捞点好处呢。

于是，来到近前，瞥了眼浑身萦绕着凶煞冷冽气息的英武男子，也没有拿乔的打算，而是行了个不慎标准的礼。

“将军，在下是靖胡混血，但由于身姿矫健，先父曾跟随部落征战沙场，所以能知晓些关于匈奴的隐秘消息。”

“如今家父去世已有五年，我们这等混血在部落中形同奴隶，所以想要投效靖朝。”乌维将先前交代的来历，再度在这位大人物面前简略地诉说。

然后，便将搜集来的准确情报和盘托出。

乌维最先说的，便是匈奴马匹食紫草会虚弱拉稀，四蹄绵软。

他还将怀里保存完好的草叶，递给了身侧的士卒。

这一句话，便宛若平底起惊雷，让周遭士卒将领面色骤变。

毕竟，这紫草极易获得。

靖朝马匹，也多是匈奴马匹的后裔。

或走贸易渠道，或是作为战利品，被大靖获取。

如果这紫草对匈奴马匹有作用，多半也会使得靖朝马匹虚弱拉稀。

很快便有士卒下去，找匹伤到蹄子的老马试验乌维所说的话，半炷香的时间都没到。

匆匆离去的士卒就回来了，凑到大皇子殿下身侧禀报，“殿下，他没说谎，马使用紫草确实会瘫软在地。”

大皇子颔首，示意乌维继续说。

待他详细讲述了匈奴粮仓、龙城周遭水源地、进龙城小道、马匹放牧等具体位置，甚至附带上部落骑士的具体数量，及百夫长脾性弱点后。

大皇子原先饶有兴致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最后甚至用种奇异的眼神开始上下打量面前，估摸着将将够及冠年岁的青年人。

这绝对是个人物啊！

他十分之庆幸，这种有能力搅弄风云的奇才，投效到自己阵营之中。

为大靖江山稳固尽一份力。

毕竟真让此人在匈奴成长起来，怕是过不了几年，便能发现部落排兵布阵的巨大变化。

拥有强悍武力的匈奴，但凡装载上聪慧机敏的脑子，怕是要在北疆所向披靡。

用不了多久，便能剑指中原。

但大皇子也在交流的过程中，抓住了重点，他眯起了眼，探寻道，“假如我对匈奴没有误解的话，能跟随裨小王出行掠边的队伍，不应当是形同奴隶的人吧？”

乌维面露难色，有意回避这个话题。

但也考虑到面前大马金刀坐着的将军，绝非自己能得罪的，若是让大人物怀疑他居心不良，是匈奴派来的探子。

别说想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怕是哪天掉脑袋都不知道。

所以，迟疑片刻，也在第六感的催动下，倒豆子般将最近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能跟随裨小王出行，是因为曾伴部落首领亲女左右几日，首领给我的谢礼。至于为什么想投靖……”乌维对上炯炯的审视目光，一咬牙，没有选择说谎，“天神垂怜靖朝，不曾垂怜匈奴。匈奴不得天助，必亡！”

大皇子在愣怔两秒后，立刻明白面前人口中的天神是高悬于空中的天幕。

不由得赞同颔首。

看在这五六个靖胡混血，带来的重要情报消息的份上。

大皇子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便是用这些消息换取靖人身份，以及白银六百两。

第二个选择，便是用这些消息换取靖人身份的同时，成为靖朝服役的士卒，将此次情报给他们折成军功，日后积攒到一定程度封赏赐官。

当然了，前后两种身份，还是有不同的地方了。

前者只给区区六百两，便是因为身份可以选择落户洛阳都城。

自从天幕出现，预言小九未来将成为千古一帝，洛阳城户籍在黑市的价格便水涨船高。

一度炒到了五百两一个。

有条件的家族商贾，都巴巴地将孩童往洛阳送，亦或是将全族迁过来。

没条件的则削尖了脑袋往云州挤，毕竟云州未来可是九殿下的封地，只是如今皇帝陛下这么重视这位聪颖的儿子，也不知会不会给他换个富庶的封地。

所以，也只有愿意赌微末希望的人，会往云州迁。

而第二种身份，便非常显而易见了，就地落户在边塞。

所以大皇子才破例让这群外族人，有了跟普通靖朝黔首同等的晋升渠道。

“我们选二！”在被确认不是探子刺客后，其他几人也被引了进来。

这会儿聚拢在一起，低声讨论片刻，便由乌维代替所有人开口。

毕竟，六百两分给每个人，便是一百两。

他们不知晓一百两白银价值几何。

乌维这个在部落贵女身边做了几日随从的人，可是知道的。

一百两白银……

换不到匹正值壮年且耐力充沛的好马。

换不到刺绣工艺精致的娟丽衣帛。

换不到供三口人容身的整洁坚固小屋。

甚至连供给他们这些异族人，娶媳妇都难。

毕竟洛阳城最不缺的便是有家底的人，愿意将闺女嫁给他们的，都是打定卖女儿的主意。

所以，乌维宁愿趁年轻，跟着兄弟们真刀真枪地拼出一份前程来。

大皇子抬了下下颚，立刻有人去安排相关事宜。

乌维等人也被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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