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一颗种子

……

这最后酝酿的一击，其威势，已然超越了之前所有劫难的总和，甚至让万劫老祖等人自忖，若是自己身处其中，面对这一击，恐怕也……凶多吉少！

然而，身处风暴眼的叶长青，此刻却有种奇异的“淡然”。

历经诸般劫难，从心魔欲望到力量剥夺，从平凡沉沦到死亡直面，从绝对孤寂到万般拷问……他感觉自己的心智被反复淬炼、拓宽、夯实。

十年穿越修行的飞速提升所带来的某些“虚浮”与“缺失”，在这浓缩的劫难体验中，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补完”与“圆满”。

这最后的天劫，与其说是毁灭，不如说更像是一场……终极的“认证”仪式。

他坦然悬浮，九叶轻舒，混沌光华内敛到极致，仿佛要与这方天地，与那毁灭劫云，达成最后的共鸣与和解。

来了。

劫云中心，坍缩到极致的那一点，骤然亮起！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本身就是“毁灭”概念具现化的雷霆——

姑且称之为“撕天神雷”？

它带着撕裂大道、重归混沌的恐怖意韵，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感知，朝着叶长青，直劈而下！

这一瞬，所有旁观者，包括四位圣人，心脏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锦璃更是面色煞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握胸前，嘴唇微动。

修行只信自己的她，竟是在这绝望关头，不由自主地低声祈祷起来，向着那无情的老天，祈求着一丝渺茫的奇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那道“撕天神雷”落在九叶长青草上，没有爆炸，没有僵持。

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在最脆弱的薄冰上。

那株历经无数劫难、始终岿然不动、散发着混沌神光的九叶长青草，就在所有人凝固的视线中，在那道终极雷霆的照耀下——

寸寸瓦解。

从叶尖到根茎，化作最细微的光尘，连一丝残骸、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彻底地、干净地……化为飞灰，湮灭在雷霆过后的虚无之中。

劫云，在这一击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褪去。

天空重现，阳光洒落，照在那片只剩下巨大深渊、空空如也的焦土之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所有山峰，所有观礼者。

众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神从极度的紧张、期待，瞬间化为一片茫然的空白，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足足数秒，无人出声，无人动弹。

只有微风拂过焦土扬起的细微烟尘，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止。

“小绿……师兄？”桃夭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个打破了寂静，充满了不敢置信。

“魔子……殿下？”有魔植岭弟子喃喃，声音颤抖。

随即，各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

惊愕、茫然、悲痛、难以置信……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不……不可能！”有师兄低吼。

“怎么会……最后一道……”有师姐掩面。

“魔子他……陨落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带来更深的绝望与悲戚。

就连四位圣人老祖，此刻也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与巨大的震骇之中。

他们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神念疯狂扫荡，试图寻找到一丝一毫叶长青残存的气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连最本源的生命印记，都仿佛被那最后一击彻底抹去！

“不可能！”万劫老祖嘶哑低喝，藤蔓须发无风剧烈自动，“劫云未散尽前，皆有变数！小绿他……定有后手！祖师庇佑，岂会如此轻易……”

他的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天残老祖面沉如水，周身荒芜气息波动，沉声道：“稳住！小绿之道，岂是常理可度？生机……或许在毁灭极致之处！”

他目光如电，依旧死死锁定那片虚空，不肯移开半分。

魔罗老祖与黑炎老祖同样气息翻腾，脸色难看至极，却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将圣念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筛子，过滤着每一寸空间。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

劫云已彻底消散，天空恢复澄澈。

焦土之上，除了微风，再无他物。

叶长青的身影，始终未曾再现。

绝望的阴云，开始真正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连四位老祖的眼神，也渐渐染上了一抹深沉的悲凉与不甘。

难道……千古奇迹，真的就此终结于最后一步？

天道，竟如此不容逆天者？

锦璃已然睁开了眼，定定地望着那片虚空，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咬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泪来。

只是那双清眸中，倒映出的是一片空寂的深渊，仿佛连灵魂的光彩都随之黯淡了。

悲愤与哀伤的气氛越来越浓。

有弟子已开始低声啜泣。

就在万劫老祖深吸一口气，准备强忍悲痛，亲自上前查探，做最后确认，甚至部分心志不坚者已心生退意，不忍再看之时——

异变突生！

那片空寂的、仿佛连尘埃都静止了的虚空中央，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个“点”。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绿点。

起初，它微弱得如同幻觉，仿佛只是人眼过度凝视后的错觉。

但紧接着，它开始缓缓变亮，那种绿意，并非寻常草木之绿，而是一种蕴含着混沌初开、生命起源意韵的……混沌苍翠！

绿点微微涨大，渐渐显露出形态。

那不是草，不是叶。

而是一颗……种子。

一颗通体流转着混沌光华、表面天然铭刻着细微却繁复到极致的道纹、仿佛承载着开天辟地秘密的……种子！

它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看似渺小，却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磅礴浩瀚的生机与道韵！

这生机内敛而坚韧，这道韵古老而崇高！

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撕天神雷”，并非为了灭绝，而是为了……淬去所有外在，返璞归真，回归到这最原始、最本源的形态！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目光死死粘在那颗缓缓旋转的种子之上，心脏如同被重锤敲击！

叶长青……并未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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