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前往咸阳城

晌午。

吃过午饭后，宋婉清就带着石头以及宋白青准备动身了，临出发前，朱宝和萧在山正巧从外面回来，得知事情的经过后也要跟着一起去。

宋婉清没有拒绝，于是，一行三人变成了一行五人。

天气越发炎热，人坐着不动都不停地冒汗，马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走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喂水。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只有粮店门口聚集了大批百姓，其余的地方空无一人，连摆摊的商贩都消失不见，街边的商铺大多数都紧闭门窗，只有极少数背靠势力的还在坚持营业。

在往城外走，阳光照不到的阴凉处，七歪八倒着一群灾民。

这些人都是住在京城最外围的人，旱灾下，受到最严重波及的一群人，他们聚集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无家可归，而是因为无粮可食。

粮价每一天都在飞涨，别说普通的百姓了，就连在京城稍微有地位的人家都买不起，大家大户都在想方设法的筹粮，从他们的指缝里流露出来的散粮，也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天价。

宋婉清早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天气异常的时候，就通过杜冬蕴囤积了一批粮食，但这些粮食，也仅仅够他们一年的口粮而已。

粮食一天天的变少，众人内心的焦躁一天天的变多。

沈春芽不止一次劝说宋婉清，让她再多囤积一些粮食，却都被她拒绝。

她只说有办法，但具体是什么办法，并未详说。

众人知道她的性子，见她能沉下气来，时间久了，就也不着急了。

炸串小摊早在半个月之前，就没有继续出摊了，萧在山授课倒是坚持的久一点，却也没久多少，到昨天，最后一个学生也不来了。

杜冬蕴郁闷了一天，不死心的拉着朱宝又去找学生了，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

这年头，饭都要吃不起了，认不认识字还有什么重要的？

说来唏嘘，繁荣的京城衰减到如今这幅光景，不过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当然，这也并不仅是因为一场旱灾，要知道，早在之前，全国各地就灾情不断，大量的难民无家可归。

同时，镇国大将军叛变，战火纷飞，数座城池沦陷，京城外早已经成了人间炼狱，没有了外部的供养，京城能坚持到现在，已然是一个奇迹。

不过，这些见闻，都是宋婉清基于一个京城内普通百姓的视角剖析的，如果换个身份，又不一样了。

就拿沉家来说，为了查清沉鸢的死，豪掷千两白银，只为获得更多的线索。

对于官员来说，沉寂下来是一种养精蓄锐，而对于商贾来说，形势越差，获利的机会反而越多。

只要能活下去，天灾和战乱早晚都会过去，这并不在他们担心的范围之内。

宋婉清一行人的马车刚靠近城门口，就被等候在这里的灾民们拦了下来，他们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被本能驱使的躯壳。

口中麻木的重复着：“老爷、夫人、少爷、小姐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口饭了，我家里还有两个三岁的孩子，已经瘦成皮包骨了，只要一碗粥就成，行行好吧……”

赶车的是朱宝，见到这一幕，他虽有不忍，却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头，那么周遭还在观望的灾民定会一股脑的都冲过来，届时，就不止是给一口饭这么简单了。

“去去去，都让开，别挡路！”

朱宝一甩鞭子，鞭尾落在地上，发出鞭炮般的炸响。

胆小的缩着脖子立刻跑了，胆大的仍站在原地，满眼哀求。

“老爷，你就行行好吧！”

一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哽咽的哭了起来，“只要一口粥就好，我儿若是再不能吃上饭，就真的要死了……”

她伸出手指，朱宝注意到妇人的十个指头都有伤口。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冷着脸，也不管这些灾民让不让开了，一鞭子甩在马匹身上。

马匹嘶鸣一声，埋头就往前冲，灾民中有人被吓到，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余人见状纷纷散开，态度骤变，大声咒骂，马车已经走远一段距离，仍然能听见。

朱宝面不改色，车内的宋婉清四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场面，早在逃难来京城的路上就见过了太多太多……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守城的官兵将他们拦下，皱眉问道。

“去咸阳城办点事”，朱宝老老实实的答。

“外面乱着呢，我劝你们还是少出去，什么事非要现在办？外面的人现在想进来都进不来！”守城的官兵一边喝着水，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朱宝知道官兵是好心，他笑了笑，“官爷，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是有要紧事才会出去，不然也不会这时候冒险，你说是不？”

官兵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要去我不拦你们，这个令牌拿着，尽快回来。”

朱宝接过令牌，真诚的道了一声谢，便驾驶马车出了城。

京城外四处可见灾民，这些人远比城内的灾民更加狼狈，见到马车，几乎是疯一样的冲上来。

朱宝见状，立刻抽出腰间的刀，寒光一闪，冲在前头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的灾民们立刻回过神来，停下脚步不敢前进。

朱宝不敢松懈，立刻驾驶马车赶路，一路上除了给马匹喂水，几乎没有停下。

期间，还恰好经过沉鸢出事的地方，“就是这，那些人就从这出现的。”

“不对啊”，石头摇头，“这附近若真有叛军或者匪帮，那这些灾民怎么没事？我看他们很多人身上还有包裹呢？”

别小看了叛军以及流匪这些人的残忍，遇见灾民虽然从他们身上得不到钱财，但他们也会想办法压榨他们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更何况，这些灾民并不是真的身无分文，否则，他们根本走不到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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