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习撕书

于是沈奉后来给了她一支没蘸过墨的新笔，便也不用担心她画得一身黑，还随便她耍。

坐榻上她不想坐，她非要坐在宽大的书桌上耍，手里抓着那支新笔，来回地把玩端详。

大约是有点奇怪，手里这支怎么画不出颜色来。

沈奉很满意，光这支笔就够她琢磨一上午的。

她发现没有颜色以后，也没有多气急败坏，先是啃啃笔杆子，啃不动，又开始啃笔头。

笔头有些刷嘴。

但不妨碍她皱巴着小脸在嘴里刷来刷去。

沈奉没想到，他只是转个背倒杯茶的工夫，再回头一看，小人儿使劲拉扯的动作一顿，那笔头就被她成功地扯了下来……

沈奉连忙把手里的杯子一放，就扑过来阻拦，可动作还是慢一步，兜兜把笔头往嘴里一塞，塞得满嘴的毛，在嘴里囫囵来囫囵去。

沈奉：“吐出来！听见没有，快吐出来！”

他是生怕她咽进肚子里。

这笔头刷嘴，刷得她口水直流，她也没想着往肚子里吞。

但沈奉急得不行，开始伸手指往她嘴里去掏。

兜兜显然不干，发出小兽一般的叽里咕噜的抗拒声。

沈奉面目狰狞：“你是自己吐还是我给你抠出来！”

她才长两颗牙，显然不是她爹的对手，最后那笔头被沈奉成功地掏出，不过他也成功地被那两颗小乳牙咬了一嘴。

沈奉看着手里那湿哒哒的笔头，再看看一脸奶凶的兜兜，心情复杂。

看来笔是不能给她耍了。

兜兜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拿走了玩具哪里干，她仰着小脑袋，朝沈奉哇啊叫两声。

沈奉把她从书桌上拎下来，又放去坐榻上。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她，于是沈奉就打算找本书给她继续熏陶。

可这书架上的书大多都是些早年冯婞读过的兵书，要么就是野史轶事，给小儿启蒙的书完全没有，但有人那里有——启蒙读物，冯韬那里还会少吗？

听说兜兜要读书，冯韬当即在他书屋里精挑细选了几本书，殷切地送过来。

“兜兜，这些都给你读吧。我那里还有很多，等你读完，我再给你送。”

兜兜得到了新玩具，就坐在坐榻上，一页一页地翻着看。

在她这个年纪当然觉得很新鲜，因为这个东西居然还能翻动呢。

而且每翻一下，上面爬着的黑黢黢的蚂蚁都不一样。

沈奉就陪着她，她边翻他就边给她念，还道：“这《三字经》是每个小孩入学的必读之物，你要是能早早学会，将来入学的时候，太傅还会高看你一眼。”

随之周正来了，在门口有事禀报，沈奉见她认真地翻着书，可不想让人打扰到她的专注，便把她放在坐榻里侧，自己起身去了门口。

她正动着手指头专心致志地去抠书面上的那些蚂蚁，可抠来抠去把书的纸张都抠破了，蚂蚁也还是纹丝不动。

她一不小心把纸张撕出一条口子来，她又摸了摸那口子，然后撕得更大。

她听着那声音觉得神奇。

大概是才发现，自己的行为能制造出这样的声音。

于是她又撕了一张，再撕了一张，小脸上的表情逐渐兴致勃勃。

沈奉不过是在门口听周正禀报了一些京中的情况，等他回头一看，好家伙，她小舅舅拿来的几本书，她都给撕得碎碎的，在她面前堆了一堆。

兜兜小手还在纸堆里挥来挥去，挥得满坐榻都是，很是亢奋。

沈奉：“……”

沈奉觉得脑壳有点发紧：“我是叫你习诗书，不是叫你习撕书。”

冯韬听说自己的书都被兜兜撕了，他也很乐观大方，还安慰沈奉：“没关系的，反正我的书很多，兜兜撕几本也没关系的，她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我们要理解她。明天我再给她送几本来吧。”

沈奉：“你的书，我会让人去书铺你重新给你买来。”

冯韬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这些我早就不读了。”

第二天他还真就兴冲冲地给兜兜又送了几个本子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兜兜拿上手二话不说就开始撕。

撕到一半，沈奉才发现不对劲，拿来一看，本子上有许多都是空的。

吃晚饭，冯韬才不得不交代：“我给兜兜的是先生布置的过年期间的功课啊。”

冯婞：“你把你的功课给兜兜，不会是想着她能帮你做吧？”

冯韬：“兜兜不是喜欢撕书吗，我就把我的功课给她帮我撕了啊。”

一家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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