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你不许睡!
刘守拙茫然地抬起头来。
摘桃一见,更是慌张:“好端端的你怎么流鼻血了?”
刘守拙胡乱擦了擦鼻子:“可能,可能是天太热,我、我上火了……”
他以为他自己多少还能坚持几天的,他进宫来把铺子的钥匙交给她,再去跟师父道个别,他就可以离开了。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最后的样子。
他也知道自己有私心,专程进宫来这一趟,就是想再看看他的娘子。
可谁知道,因为这碗药,他去而复返,跑回来时拼尽了身体的极限,好像全部气血一下耗尽,将他拉到了边缘。
他只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五脏六腑像烈火焚烧一样痛苦。
摘桃:“刘守拙,你到底怎么了!”
她分明看见他生机瞬间枯萎,整张脸生气全无,眼眶青青的,嘴唇也青青的。
鼻子里的血擦都擦不完。
刘守拙怕弄脏她的衣裳,不让她擦,他转头又试图往外走:“我去用凉水洗洗就好了哇。”
摘桃吼道:“刘守拙!”
刘守拙定住身形,他回过头望着摘桃,眼眶湿湿的,眼底通红的,张了张口,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勉强说出一句话来:“摘桃娘子,对不起哇。”
话音儿一落,他再也压不住,一口黑血喷出了口。
摘桃整个人直接傻了。
冯婞和折柳惊了惊,下一刻她立马吩咐折柳:“快些把他送去太医院!”
先不论董太医究竟是谁的人,他自己的关门徒弟他总不能不救,何况太医院里也不止董太医一个人。
折柳深知,这种时候,要是她和摘桃都往太医院跑了,那皇后身边可就没人了。
冯婞知道她的顾虑,道:“你们尽管去,整个中宫又不是没有人可用。”
也是,把守中宫的侍卫可都是她们从西北带来的亲卫。
冯婞和折柳知道,摘桃此刻必是慌了神。她遇到事向来不如她俩冷静。
所以冯婞才要让折柳跟着一起。
只是折柳刚要把刘守拙背起来,却被摘桃拦住了。
摘桃回过神来,第一时间背过身去,把人扛在背上背了起来,道:“皇后身边不能没人,你留下,我自己带他去。”
彼此都能理解,这个时候,必须以皇后为重,何况她差点才喝下一碗有问题的药,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后续的状况。
所以折柳最终留了下来,但她不放心,立刻又传了内院外面的两个亲卫:“你们跟着摘桃一起,路上换把手,这样动作能快些!”
汪明德也六神无主,问:“皇后,现在咱怎么办?”
冯婞思索片刻,对折柳道:“叫自己人,去把摘桃煎药剩下的药渣拿来。排查一下,她煎药的地方,除了她,还有谁人经过。”
汪明德:“要不要告诉皇上啊?奴才这便派人去通传。”
冯婞:“莫慌。”
她看着汪明德,那眼神虽没有过分犀利,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汪明德不自觉地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冯婞道:“现在还不能断定董太医究竟是谁授意,但既然连董太医都能出状况,也难保证你不会。”
汪明德连忙道:“皇后,奴才真真儿是皇上派来的,可奴才的心也真真儿是在皇后这边啊!”
他现在还稀里糊涂的,他知道宫里人心隔肚皮,可他万万想不到,怎么会是董太医呢!
冯婞:“你留在中宫,且叫个小太监去乾安殿传话,就说我发作了。看看皇上是何反应。”
随后小太监就按照指示,匆匆忙忙往乾安殿传话去了。
而汪明德和折柳一起,守在冯婞身边。
一起等乾安殿那边的反应。
冯婞让小太监传话说她发作了,却并未说清楚是什么发作了、怎么发作了,沈奉要是事先不清楚情况,必然会第一时间往中宫赶来;可他要是事先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管是出于心虚还是别的,他可能就躲在乾安殿不会来了,只等她这里发作结束过后再现身。
尽管冯婞没明说,但汪明德脑筋活泛着,想也知道皇后是在试探。
汪明德有些没底,道:“自皇上知晓皇后怀孕以来,是事事上心时时紧张,很多事都亲力亲为,更恨不得替皇后受了这诸多辛酸,奴才看得出来,皇上是真的心系皇后,理应不会……”
折柳:“你又不是皇上,如何知道他怎么想?在真相大白之前,汪公公最好闭上嘴,省得日后打脸。”
这厢,摘桃背着刘守拙,风风火火地跑出中宫,卯足了劲往太医院的方向跑。
头顶火辣辣的日头,照得晃眼,她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肩头被濡湿的感觉,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每一根神经里,她转头看了一眼,是刘守拙耷拉在她肩上,他口鼻流淌出来的血打湿了她的肩头。
摘桃边跑边叫他:“刘守拙!你醒醒!听到没有,你不许睡!”
刘守拙没答应她。
摘桃气急败坏,毫无耐性,凶神恶煞地吼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了你不许睡!”
刘守拙动了动眉头,努力睁开眼来,这才答应:“我没睡,我没睡。”
摘桃声气陡然就软了:“你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太医院了,你师父一定有法子救你。”
刘守拙不吭声。
摘桃又凶他:“你听到没有!”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涌了出来,顺着他的鼻尖,流淌在她的颈窝里,和血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湿湿凉凉的。
摘桃咬着牙关,拼命压着喉头里突然涌上来的酸涩,那种巨大的酸涩感让她不知所措,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恐慌。
摘桃吸口气,边跑边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守拙捏着袖子擦擦她的肩头:“对不起哇,我弄脏娘子的衣服了。”
摘桃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他愧疚的声音,那一刻她眼睛红得不像样子。
她听见他又道:“天这么热,我又很重,娘子放我下来吧。”
摘桃背着他不放手,脚下坚定地往前走,低低道:“我说了,你只要坚持一下,等到太医院就有救了。”
刘守拙哇地又吐一口黑血,痛苦得抽搐:“他们果真是骗我的。我就知道……”
摘桃:“他们是谁?”
(https://www.bshulou8.cc/xs/5118664/11110034.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