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2章 威言警惕

五年前的九华峰项目，最后不了了之了。因为太难查证，最终结局是当时的投资商携款潜逃，卷走了几十个亿，其中一个副市长也跑路了。最后省纪委把丁瑶的姐姐丁玉梅带走了，最重要的是，丁玉梅最后还死于非命。

这件事到底跟丁玉梅有没有关系，没有人知道。丁瑶认为没有，但最后的结果看着不像——如果与她无关，丁玉梅为什么要死？

这也是丁瑶为什么一定要死盯刘东海的原因。

九华峰项目最终被卷走的钱是哪里来的？靠政府给的政策，伪造项目、虚报预算，然后再把土地抵押，通过民间融资等手段搞出来的。而这些手段似乎又要出现了，正是刘东海在搞的新能源车企“锋锐”！

因此，发现这个情况之后，丁瑶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杨明。

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之后，杨明愣了好几秒，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刘东海的确在搞车，他还特意找了陈东市长，然后请我代劳和奇迹集团的李总碰了面，拿下了奇迹集团名下子公司未来时代的合作。”

“那就对了！”丁瑶笃定地说道，“他根本不是要造车，而是想再卷一笔钱。”

杨明犹豫了一会儿说：“其实这件事我也有考虑过，但国家的补贴政策还没有达到让他冒这么大风险的程度吧？最主要的是‘陪’他冒险的人，如果真出问题，可是要掉帽子的。”

当年九华峰项目夭折，杨明始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按照九华峰最终的结局来判定，倒霉的人可是一连串。既然知道要出事，怎么可能有人陪着刘东海冒风险？而且当年九华峰案，抓的可不止丁玉梅，还有一连串的人。

按照他自己的估计，这里头肯定还有见不得人的事儿，所以绝对不只是钱的事儿。

丁瑶突然提醒道：“如果他们有不得不冒险的理由呢？又或者说，就算冒险，也有人为他们开脱呢？”

“这……”

杨明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如果真如丁瑶说的那样，涉及到的干部直接被刘东海拿捏，那就太可怕了——这样的话，刘东海就真成了江海市的“地下皇帝”了。

康熙年间的《百官行述》就是如此，谁拿在手里谁就是天。那些官员纵然可恶，但搞出《百官行述》的人才是真正的其心可诛。

见杨明不说话，丁瑶也知道这件事儿不太好办，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青禾化工的案子怎么样了？”

杨明知道，丁瑶问的是青禾化工的案子能不能扯到东海集团本身。

杨明摇头道：“吴文龙已经认了罪，什么也不肯说。他和孙青禾是关键人物，孙青禾现在已经死了，所以线索基本到这儿就断了。不过案子还没有结，还有人在继续跟进。”

丁瑶似乎早就猜到了，应声道：“我知道，想要把东海集团查清楚，没那么容易。”顿了一会儿，又道：“情况我已经跟你说了，至于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如果有新的线索，我会及时告诉你。”

“丁瑶……”杨明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一声，“万事小心！”

挂断电话之后，杨明犹豫了一会儿，再次拿出手机，翻到陈东的电话，拨出去之后又急忙挂断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陈东去了市里任职，主管的正是经济领域，所以地方的政策都要经过他这里。他想直接告诉陈东，让他不要扶持刘东海的企业，可这话如果直接跟陈东讲，又不妥——这像是自己故意要给刘东海“穿小鞋”一样。而且，他对陈东也并不是那么信任，毕竟刘东海是陈东介绍给李响的，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他也不确定。

当然，他内心深处依然觉得“老师”（陈东）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本身也是个正直的领导，只是处理问题的方式有待商榷，仅此而已。

可尽管内心这么想，杨明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于是回去之后，他还是把刘东海成立的锋锐车企查了一遍。

既然答应丁瑶要查刘东海，杨明肯定不会食言——毕竟丁瑶的姐姐丁玉梅对自己曾经有过知遇之恩，虽然时间很短暂，但丁玉梅出了事，他不会坐视不理。当然，他内心的正义也在驱使他：在他眼里，丁玉梅是一个一心为民的父母官，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在了，但让她一直背着“腐败”的罪名，他无法接受，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而且，目前东海集团还在调查中，这也是陆锦淮书记的意思，所以他自然也要时刻关注东海集团的动向。

第二天一早，杨明查阅了关于锋锐车企的具体信息后，眉头一直皱着——锋锐的起步太快了，而且异常顺利。最关键的是，锋锐的相关信息里，并没有刘东海或是东海集团的痕迹，也就是说，刘东海与锋锐是“脱钩”的。锋锐的负责人是一个叫方明天的人，这个人杨明压根没听说过。这要是出点什么问题，恐怕想找到刘东海头上都没办法。但公司实际的运营都在刘东海手里，这种情况下，就算锋锐出了问题，还是一样找不到刘东海身上。

看到这些信息，杨明并没有觉得意外——估计像这样的操作，刘东海不知道已经搞了多少次了。只是如果情况真是这样，他还真没办法去查。

上午约了统计局的局长见面之后，杨明就去了一趟县长办公室。

自从陈东被提拔到市里之后，冯伟平跟着水涨船高当了一把手，钱勇则也被提拔了上来，现在是杨明的直接上司。

当然，钱勇是分得清“大小王”的——杨明的后台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上面不仅有陈东，还有陈鹤，省里还有人。而且他自己也有把柄在陈东手里，所以虽然他的级别比杨明高、资历比杨明老，却还是对杨明客客气气的。

两人见面，主要是聊关于文旅产业发展的事。这个时间点，文旅产业依然没有太大起色，钱勇对此很着急——虽然工业领域已经如火如荼，但归根结底和他没太大关系。他现在刚上任县长，肯定想做出点成绩来。同时，杨明也一样：他是“三级跳”的干部，属于破格提拔。越是这样破例提拔的干部，越需要用成绩来证明自己，所以杨明的压力也很大，这也是他上任之后忙得脚不沾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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