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8 章 你说……孽人？！
在七煞冥蛟完全出世的瞬间，天地间骤然风云剧变，原本稀薄的虚空瞬间躁动，无边无际的血色云雾自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翻涌、盘旋、汇聚。
不过数息之间，便如遮天巨幕般彻底遮蔽整片苍穹，将日光与灵气尽数隔绝，天地间只剩一片沉沉血暗。
蛟冥站在祭坛上，仰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染红的天空，暗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目光越过了残破的祭坛，越过了崩碎的大阵遗迹，越过了四座已经失去了雕像的山峰，落在了高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之上。
蛟冥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他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一尊曾经让大日仙国折损老祖才勉强封印的存在，蛟冥的实力在巅峰时期是极为恐怖的。
虽然被封印了无尽岁月，修为有所跌落，但他的感知力、判断力，对于强者气息的敏锐嗅觉，这些不会因为封印而退化。
他探了魔星一眼。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了一大跳。
这人修为当真是强大啊。
周身散发的气息，已经远超于不朽真仙的范畴了。仅仅是外泄的一丝一毫，便已经让蛟冥这尊曾经站在巅峰的存在感到了压力。
蛟冥在心中快速地评估着。
眼前这个人，怕是比之于自己的巅峰之期，都相差不多了。
甚至，可能更强。
这个判断让蛟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蛟冥在心中快速地做了一个决定。
收。
那些从双爪上弥漫开来的无边煞气，在这一刻开始快速回收。
方才的不朽妖元气息，在这一刻退去，缩回了蛟冥的体内。
甚至连天空中的血色云雾，都在他的收敛之下减缓了翻涌的速度，虽然还在，但没有之前那么浓烈了。
蛟冥收起了所有攻击性的外在表现。
那些傲气，也一并收了。
蛟冥是有傲气的。
作为曾经纵横一方的恐怖存在，作为让大日仙国都为之色变的七煞冥蛟，他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蛟冥看来，这世上的大部分生灵都不配与他正面对视，更不配与他平起平坐地交谈。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刚从封印中出来，修为跌落了不知多少，体内还残留着封印力量的残余侵蚀，状态远谈不上最佳。
而眼前这个黑甲男子，实力极强，强到可能在他巅峰之上。
一个刚出牢笼、状态不佳的自己，面对一个实力可能在巅峰之上的强者，自然要低调了。
而且，终归是这个人将自己救了出来。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无论他想要什么回报，客观事实是。
如果没有这个人，自己还躺在那口棺材里，被铁链捆着，被铭文压着，在无尽的黑暗中继续熬那不知尽头的岁月。
这份恩，得认。
……
蛟冥看着魔星，那双竖瞳中的暗金色光芒已经收敛了许多，拱手开口：“阁下高义，出手相救，本座感激不尽。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魔星。”魔星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蛟冥微微一怔。
“魔星……”
蛟冥思索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脑海中飞速翻涌着无数记忆，却始终找不到与这二字相匹配的任何痕迹。
没有。
毫无印象。
以他蛟冥当年的见识与阅历，仙界之中但凡有些头脸的人物，他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可这个名字，干干净净，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找不到任何根源。
蛟冥双目微眯，目光落在魔星身上，上下审视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推断。
能将自己从那座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棺椁中救出来，绝非易事。
“魔星……这个称呼，本座倒是从未听闻过。。”蛟冥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又不乏审视，“不过，既然你能将本座从那棺中救出，想来对本座的事了解得颇为透彻。”
说到这里，蛟冥顿了一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你是天玑盟的人吧？”
“是新诞生的不朽真仙？还是哪位核心长老的亲传弟子？亦或是……副盟主的门下？”
蛟冥一口气抛出了几个猜测，目光紧紧锁在魔星脸上，想要从那片冷漠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闪而过的破绽。
放眼整个仙界，敢冒着九大仙国的天威行事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九大仙国，那是何等庞然大物？
统治仙界，麾下强者如云，底蕴之深厚，远非外人所能想象。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谁会愚蠢到主动去触这个霉头。
除了天玑盟。
那是唯一一个敢于与九大仙国分庭抗礼的势力。
当年自己被困之前，天玑盟便已暗中运作许久，只是一直都没有成功，最后消息都断了。
不过，如今自己被封印了这么久，天玑盟想必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出现几个实力不俗的后起之秀，倒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能来救自己的，只可能是天玑盟的人。
这一点，蛟冥几乎没有任何怀疑。
不过——
“天玑盟？”
魔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蛟冥的预料。
没有点头，没有默认，甚至没有任何恍然的神色。
魔星眉头微微一动，那张冷峻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疑惑？
那是真真切切的疑惑。
天玑盟？
这是什么？
魔星在心中暗自揣度，目光微微一凝，“难道……与孽人有关？”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的血色天地之间，却清晰得像雷霆。
……
“孽人……”
这两个字，落入蛟冥耳中的那一刻——
蛟冥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眸子猛地剧烈收缩意在燃烧！
轰——！
周身不朽妖气毫无征兆地再度爆发！
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凶厉！黑色的妖气如同万千条狂蛇般从蛟冥体内窜出，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震颤。
蛟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你说……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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