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纳兰雪妮
众人随汪掌门行了半个时辰,到达一处山顶,四周群山合围,漫天冰雪,常年不化。
山顶一处院落屹立寒风之中,院门处一巨大冰雕,上书四字——自在天山。悬挂于院前一苍劲寒松之下。
院中此时已经炊烟袅袅。众人进了院子,正前方一大堂,两边皆厢房。院子正中一树梅花争相斗艳,几个孩童见院中来人,争先恐后迎了上来,嬉笑着与汪掌门打招呼后,便拉着纳兰雪妮要往后院走。
汪掌门笑着对身后众人道:“皆是流离失所的孤儿。”
康泰看着一众孩童将纳兰雪妮拉往后院,笑着道:“来此,便是极乐之地!”
陆笑寒却皱眉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当以仁礼教化,万不可放任自流。”
汪掌门闻言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康泰便未答话。
进了大堂,那郝仁已经和黄长老推杯换盏起来。坐席之上更是已经摆满了吃食,不过却皆是素食。
赖皮猫一脸鄙夷的端着一杯酒水独自舔舐。安宁却是不知去向。
两人一猫见众人进来,也恍若未闻,依旧自顾自的喝酒言语。
汪掌门将陆笑寒以及十二死士引致大堂一侧,此处一盆炭火烧的正旺。便出了大堂。片刻后进来两位同样雪白裘绒的女弟子为众人奉上酒水。
康泰看着一旁郝仁和黄长老吹牛打屁,还有那郁闷孤独的赖皮猫,心中甚是欢喜,却依旧陪在陆笑寒身侧。
陆笑寒喝了温酒,开始与康泰言语道:“你与这自在天山有何渊源?”
康泰便一五一十将百家盟比试偶遇纳兰雪妮之事一一道出。
陆笑寒听完,大笑道:“贤弟,如此良缘,怎可辜负?我观那雪妮姑娘温柔娴淑,知书达理,颇有大家闺秀之气。贤弟好福气啊。”
康泰面有羞涩,笑道:“陆大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与雪妮姑娘虽是故识,却未深交。雪妮姑娘清新脱俗,温润贤德,我未必能入其法眼。且我欲护佑陆大哥周全,又如何能够耽误其修行。”
陆笑寒笑道:“贤弟,为兄虽为凡俗,但却身在朝野,此次回返更是封侯拜相,何须仙法护佑。此去之后,你便可安然远去,追寻己心。”
康泰摇头苦笑道:“大哥好意,小弟心领了。此事就此打住。”
正在此时,纳兰雪妮带着一帮孩童拿来数件裘绒。
陆笑寒笑着对纳兰雪妮施礼道谢,再又问道:“不知雪妮姑娘是否觅得良缘?”
纳兰雪妮此时正给康泰递上裘绒,闻言顿时脸上一片绯红,抬头看了眼康泰,正巧康泰也在看她,一时间四目相对,两人眼神皆纷纷闪躲避让。
纳兰雪妮将手中裘绒放到康泰身前便赶紧向着陆笑寒走去,施一礼回到:“小女子身居寒山,未得良缘。”
说完便招呼孩童匆匆离去。陆笑寒则大笑着对康泰道:“贤弟,她有情来,你有意,她未嫁来,你未娶。当真天作之合。哈哈。”
康泰尴尬道:“大哥!”亦是脸一红,趁机跑到大堂上,与郝仁等为伍。
康泰刚一坐下,郝仁便大着嘴巴道:“你这小子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道爷当年代你为雪妮丫头许下承诺,她或许早已嫁作他人妇,哪还有你小子的美事。”
穿山甲黄长老哈哈大笑道:“小子,虽然你招式皆是偷袭暗算,卑鄙阴险的很,但倒算良善。况且雪妮这丫头近些年都快痴狂了,整日抱着断剑含情远方。老夫也就不为难你,只需每月陪我过上两招便可。如何啊?”
康泰起身笑着呵斥道:“一个个闲的发慌?强作姻缘,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怎就说的如此真切?”
黄长老和郝仁也不怒,将其拉下,道:“我等叔伯长辈,自是为你等晚辈幸福费心。你若无意,那就怪我等多嘴,不说也罢!我少顷便去言语我那可怜的雪妮丫头,就说让她死了这条心,只当是遇到个薄情郎。”
说完便不再理康泰。康泰愣了半晌,也是无法言语,便坐到赖皮猫身侧,抚摸着赖皮猫道:“怎的?无肉不欢?安姐姐哪里去了?”
赖皮猫瞟都不瞟他一眼,冷哼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还说管我肚满肠肥,如今你却舍恩人远去,害的我们还为你牵肠挂肚,一路苦寒,竟是多日未曾温饱,早已饥肠辘辘!”
康泰闻言,笑着道:“大人辛苦了,我是观你等安身别院,方才安心远去。却不曾想,你等还是寻了来。”
赖皮猫大声道:“我们要不来,你还如何活命?连这穿山甲都奈何不了,还想深入寒山?”
康泰虽知其深情,但闻言仍旧是被感动,只是哈哈大笑!
康泰正笑的舒畅,门外安宁的声音传来道:“不愧是得觅良缘,寻得佳人,竟然笑的如此开怀!姐姐恭喜你了!”
康泰还未反应,只见赖皮猫飞射而去,只见安宁端着几只香气四溢,油光灿灿的野物进来,赖皮猫顿时开始了狼吞虎咽。
康泰则笑着道:“安姐姐,你也取笑我!这没谱的事,怎如此张扬?”
安宁娇笑一声,却不答话,只是轻拍着赖皮猫。
康泰一拳打进棉花,见安宁如此,便赶紧转移话题道:“这贱猫怎得几日未食?这一路哪缺了食坊?”
安宁笑道:“自从大人吃了我烹饪的肉食,便将那食坊之物弃之如敝屣,非我烹饪不食。”
康泰从赖皮猫怀中抢过一块肉,细嚼慢咽后,惊讶道:“安姐姐厨艺竟然如此了得!日后有机会一定要与我四祖师娘比试比试。”
安宁妩媚一笑道:“姐姐我可只做于亲近之人。”
郝仁探过头激动道:“安姐姐,你终于忆起了,我是你亲近之人!”
安宁脸色瞬间变为苦笑道:“你这痴道乃是沾的大人的光!”
赖皮猫闻言,顾不得满嘴肉食,哈哈大笑!郝仁看赖皮猫笑的张狂,一把抢过一只鸡腿,转过身去继续和黄长老对饮。
片刻后,汪掌门再带着几个弟子手捧美食进了大堂,将陆笑寒一众也叫到大堂主席上坐下,朗声道:“我自在天山自立派以来还未曾有如此多名门大派一起光临,今日真乃我门盛事。道家前辈,儒家高徒,鬼谷高徒齐聚我自在天山,使我天山蓬荜生辉。”
话还未说完,那黄长老扯着嗓子道:“这胖道人可不是你前辈,是你晚辈。”
汪掌门疑惑道:“黄长老何出此言?郝道长年纪不小,且修为乃我等之最,自当是前辈。”
黄长老抓着郝仁胡子道:“这胖子如今才十几岁年纪,只是长的老成。哈哈!”
郝仁笑着打掉黄长老的手,亦是笑道:“称呼而已,何必纠结,与人相交,不分老幼尊卑。平等相交便好!”
汪掌门笑着道:“道家果然随性平和,受教了。”
话音未落,陆笑寒朗声道:“大缪也,人分三六九等,更是有尊卑,若无尊卑,岂不失礼?若不固守本分,岂不乱了纲常?”
汪掌门笑容凝固,随后再道:“儒家圣法亦是高深,仁爱礼制确符人伦。”
看陆笑寒再要言语,康泰赶紧道:“各门心法皆有神通,孰优孰劣各自由心。今日有缘齐聚这大好天山,便只管赏美景,食美味便好!”
安宁闻言娇笑一声道:“还应续良缘,表深情!”
众人闻言,皆喜笑颜开,唯独康泰与纳兰雪妮羞红了脸,纳兰雪妮更是借口夺门而出。
众人哄笑着将康泰推起,大声道:“还不快去追?方才不是言语未曾深交,此时正好多言语一番。”
康泰赶紧举起杯岔开话题,谢汪掌门留宿之恩,然后也出了门,去追寻纳兰雪妮。
众人方才开怀畅饮。陆笑寒只是不停与汪掌门言语,那十二死士坚决不上坐席,只是立于陆笑寒身后。
康泰出了庭院,只见纳兰雪妮立身在寒松之下,垂首把玩着什么。
远远看着纳兰雪妮稍显孱弱的身形立身风雪之中,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康泰心中竟然有了揽其入怀的意动。
康泰向着纳兰雪妮缓缓而行,心中忐忑,仿佛心跳之声已经掩盖了这肆掠的狂风。
还有10步时,只见纳兰雪妮浑身一颤,再行5步,纳兰雪妮羞涩的转过身来,轻声道:“康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康泰停住身形,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四处冰雪道:“还是第一次见此美景,白雪皑皑,满目圣洁。”
纳兰雪妮顺着康泰的目光看向远方,莞尔一笑道:“都道有寒无花天山雪,除却严寒再无其他,康大哥是如何赏的此间美景?”
康泰本随便一说,闻言方才认真观这漫天飞雪和那皑皑群山。
片刻肃然道:“谁言天山雪独寒?苍松尽染莫能撼,谁言天山雪无花?红梅炫舞从未化!”
纳兰雪妮闻言掩面而笑,良久方才平复道:“康大哥,你可知我为何叫雪妮?”
康泰笑着道:“自是生于此地,常伴白雪,又是个美丽女子!”
纳兰雪妮笑道:“康大哥,莫要取笑我。我不只生于此地,更是胎落白雪间,刚一出生,便是白雪包裹。”
康泰闻言诧异道:“世间生育皆热水一盆,利刃一把,并有稳婆侍候,你却是何故?”
纳兰雪妮眼神飘忽道:“我娘亲本是祖师亲传大弟子,便是接替这自在天山掌门之人。娘亲聪慧好学,修为更是不凡,且前途无量,然而,一男子的到来打破了此平静,那人初到此处便被娘亲倾城容颜倾倒,一心博娘欢心,周到备至,且以自在天山弟子自居,守护山门,救助凡俗,最终撩动娘亲情弦,娘亲深陷情爱难以自拔。”
康泰笑道:“郎情妾意,岂不喜事。更是为这茫茫雪山增添了深情!”
纳兰雪妮却脸色一沉道:“可是好景不长,仅仅一年光景,那人便已经厌烦此间枯燥,直言太过苍白,对这皑皑白雪更是心生厌恶,竟然不辞而别。娘亲怀胎十月,待产之身,竟意乱情迷,欲舍弃师门,随其远走,可是疯狂追寻千里,却再无音讯,无终而返,回返师门途中,于雪中将我生下,便就此撒手。”
康泰闻言心中一震,这纳兰雪妮竟然是如此身世。纳兰雪妮再又轻声自语道:“落花千千终须化,疑是仙人泪满娇。”
康泰微感凄凉,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亦是不能骂那负心汉,无论如何那也是纳兰雪妮的亲爹。
最终感叹一声道:“人心作祟,却让这美景背负罪孽!”
纳兰雪妮疑惑道:“康大哥,这是何意?”
康泰皱眉道:“听你言语,那人厌倦的可不是这漫天飞雪和满目圣洁,而是随岁月流逝的容颜和深情!”
纳兰雪妮恍惚片刻道:“既是深情,怎可轻易厌倦?”
康泰叹气道:“人心最是易变。若付深情,别说天山寒雪,便是刀山血海亦可同存。若情已逝,就算酒池肉林,亦不得伴。”
纳兰雪妮点头道:“那若连这天山苦寒都耐不得,怕是亦无深情吧?”
康泰闻言张口结舌,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若如此,那要言情爱,便要在此陪其消遣寂寥了。若不能在此长存,便非真心?
康泰踌躇不安片刻,心中忽然一静,一阵空明:此次一见纳兰雪妮,怎的就心有异动?只道是心中有情,可是若说情爱,却又不曾深处。难道真有那一见钟情之事?
但是一见钟情,怕是只能识得其容颜,而经历如此多事,红颜易逝,终究红粉骷髅,怎可因容颜而结终身?若说性情,虽温润动人,对自己来说却又少了些许乐趣。自己追求便是此生安乐,若寻得如此伴侣,事事相敬如宾,确是失了诸多乐趣。
况且,如今闻其言语,竟是要长居天山,以此试探真情。于自己确是不适,心中大定,方才释怀。再想自己今日心境,莫不是到了怀春年纪?自嘲一番,心中却又一动,竟然有一人身影浮现。康泰心中一惊,一阵摇头!
康泰思绪方休,纳兰雪妮便疑惑道:“康大哥,为何摇头?”
康泰此时心中已然释怀,便不再忸怩,平静道:“实在无法揣摩这情爱之事,却是无缘此种。”
纳兰雪妮微微一笑道:“那康大哥可曾心有所动?可有心上之人?”
康泰肃然道:“我修行多年为的是强己护友,如今方才入世,护佑兄长,还未有此念,且心中还牵挂师兄,更是不敢有此念。”
纳兰雪妮闻言面色微变,愣了片刻方才道:“情爱由心,却是不可强求,随缘吧!”
康泰闻言,心中一松,笑着道:“雪妮姑娘冰雪聪慧,这天山世外圣地,定有愿伴你左右,相随一生有情郎。”
纳兰雪妮亦是浅笑道:“一切随缘!”随后便御气双腿,向着远处雪山踏雪而去。
康泰立身原地片刻,摇头苦笑一声便径自回返大堂。
康泰刚一进大堂,陆笑寒便唤其过去,大笑道:“贤弟,方才我已经与汪掌门商量,雪妮姑娘冰雪聪明且待字闺中,而贤弟你亦是年少有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为兄欲成你姻缘。你看如何?”
康泰此时心境已经恢复,平静笑道:“陆大哥,我并无此意,亦未心生情爱,何来的姻缘?”
陆笑寒正色道:“贤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需害羞。况且这终身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为你兄,长兄为父,便可为你做主。”
康泰苦着脸道:“陆大哥,这婚姻大事,乃我终身,岂可如此儿戏?况且,可曾闻得那雪妮姑娘心意?”
陆笑寒拱手向天,严肃道:“何须问女子心意?汪掌门乃其长辈,便可做主。我儒家圣法,男尊女卑,内外有别,女子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且当自守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谨记夫为妇纲,如此三从四德,方为妇道正统。”
康泰闻言心生厌恶,摇头道:“为何便就男尊女卑?男女皆有所能,男耕女织,方才齐备。况且我亦是见诸多前辈虽为女子却胜过万千男子,为何偏有这尊卑之分?生而为人,自是自主自由于天地,皆平等而来,皆由心而往。各自抉择,各自食果,可曾有他人代过?自然该自择路途,怎可由他人主宰?”
那汪掌门本来闻陆笑寒言语,面色变冷,如今方才有所缓和,而陆笑寒闻言怒道:“本以为你只是不喜繁礼,如今才知竟然不守纲常,三纲五常乃人伦,亦是我圣祖研习,若不守纲常,又如何能够立身尘世间?真不知你门教习的什么偏颇心法?”
康泰见又令陆笑寒发怒,一时头大。赖皮猫却尖叫一声道:“那酸儒迂腐的紧,尽是愚昧奴化之教,为的便是那朝堂之上掌权者易于鞭策。你却还不自知!若不念你是这淫贼兄长,早将你挖舌堵喉,哪还能任你喊叫。”
安宁赶紧捂住赖皮猫嘴巴轻声道:“大人,莫要妄语。”
康泰愁眉苦脸的瞪着赖皮猫道:“贱猫,你还嫌火不够旺?”
陆笑寒看了一眼赖皮猫,气的浑身颤抖,再又看向康泰道:“这便是你所交?这便是你挚友?”
康泰以手扶额,讪讪的笑道:“陆大哥,你好意我心领,方才我一时激动,你大人大量。”
然后再指着赖皮猫道:“此人少时遭猫妖所害,屈身猫躯,心有不甘,且神智有缺,端是可怜,陆大哥也别与其计较了罢。”
陆笑寒只是叹气,再转身问汪掌门住宿之所,随后便挥袖远去。
康泰看着陆笑寒远去的身影,一阵摇头,安宁笑着道:“明明对那小妮子有意,怎的又无情了?”
康泰笑着道:“情爱非归途,陪伴乃归宿。今日初见却不知为何有些意乱,如今终是明悟了。”
安宁随后笑道:“却是个另类!”便自斟自饮了起来。
郝仁与那黄长老一直对饮,全不关心身外之事。康泰却是羡慕的紧,随后便与其对饮起来。
黄长老见康泰到来,便道:“此去寒山,多凶险,更有千奇百怪是在中原难以见得。万不可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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