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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冰糖葫芦


二大爷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老花镜,镜片反着路灯的光。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手指头在下巴上捻了捻花白的胡茬,慢悠悠地说:“菜籽油这东西,就得炸着吃才香!依我看,炸油条最实在,又香又顶饿,大人小孩都爱吃。

早年我在粮站当会计时,见过人家炸油条,那一大锅油烧开了,面团子下去‘滋啦’一响,捞上来金黄酥脆,就着稀粥吃,绝了!”他说着,还咽了口唾沫,好像已经闻到油条的香味了。

“不妥不妥!”三大爷连忙摆手,他怀里还揣着个用了多年的紫檀木算盘,大概是刚从账本上挪开身子就被喊了出来。

“炸油条费油得很,就这两斤油,估摸着刚够炸一锅,哪够全院二十多口人吃?我看不如做油糕,院里老枣树上不是还挂着些干枣吗?

摘下来煮煮捣成泥做馅,外面裹层面糊,下油锅炸得金黄金黄的,咬一口流蜜,那才叫解馋!”他说着,还伸手指了指院角那棵老枣树,枝桠上果然还挂着几颗皱巴巴的红枣,在风里晃悠着。

“我看炸丸子好!”张奶奶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嗓门比年轻人大,震得拐杖头在地上“笃笃”响。

“把萝卜擦成丝,拌点面粉,加点五香粉,炸出来外酥里嫩,配着花生瓜子吃,爽口!再说了,萝卜便宜,院里谁家没有?

掺多点菜,油就省着用了,人多也够吃!”她边说边用拐杖点点地面,眼睛里闪着光,好像已经瞧见丸子在油锅里翻滚的样子了。

李辰溪坐在自家门槛上,手揣在棉裤兜里,笑眯眯地听着。

他刚搬来这个院子没多久,对院里的人还不太熟,只知道一大爷是院里的主事人,二大爷爱摆老资格,三大爷过日子最精打细算,张奶奶是院里的老长辈,李婶手脚麻利是出了名的。

此刻看着大伙七嘴八舌争论的样子,听着那些带着烟火气的话语,心里觉得挺舒坦。

管它最后做啥呢,反正都是热闹,能跟着凑个份子,感受这份邻里间的热乎劲,就挺好。

一大爷见大伙劲头这么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往旁边的石磨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把大伙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行!都有道理!那就投票决定,哪种得票多就做哪种!”

这话刚落地,院里就跟开了锅似的。

“我投炸油条!”“我觉得油糕好吃!”“听我的,炸丸子最香!”吵吵嚷嚷的,连趴在墙头看热闹的那只黑猫都被惊得“喵”了一声,跳下去跑了。

一大爷从烟荷包里摸出半截用红绳捆着的铅笔,又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大生产”牌烟盒,拆开铺平了,就在硬纸板上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记号:一个画得像根拉长的面条,代表油条;一个画成圆滚滚的小球,代表油糕;还有一个捏成了不规则的小团,代表炸丸子。

“同意炸油条的,站左边这个记号后头;同意油糕的,站中间;同意炸丸子的,站右边!”

话音还没完全落,人群就跟被风吹动的麦子似的,“呼啦”一下分成了三拨。

二大爷赶紧跑到画着油条的记号旁,背着手开始数身后的人:“一、二、三……”数着数着,眉头就皱成了个疙瘩。

算上他自己,总共才五个人,其中三个还是住在西厢房的半大孩子——狗剩、丫蛋和小石头,这仨孩子大概是觉得凑数好玩,挤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根本不是真心想吃油条。

他瞅着隔壁李婶正从自家菜窖里往外抱萝卜,那萝卜缨子上还挂着湿乎乎的泥,绿油油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李婶!炸油条多好啊!”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又能当饭吃,早上吃了晌午都不饿,多实惠!”

李婶头也没回,抱着萝卜直起腰,腰上的围裙勒得紧紧的:“我家这俩大白萝卜,个头比我孙子的脑袋还大,擦成丝正好炸丸子!”她把萝卜往石磨旁一放,声音亮堂得很,“要我说啊,炸丸子能掺不少菜,人多也够吃,还不浪费油!”她说着,就转身回屋拿擦丝的铁擦子去了,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快五十的人。

三大爷那边更冷清。

他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装着几颗皱巴巴的红枣,那是他前几天踩着梯子从树上打下来的,本来想留着给小孙子泡水喝。

他瞅瞅碗里的枣,又看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一个是腿脚不利索的王大爷,另一个是刚过门不到一个月的小媳妇,这小媳妇大概是不好意思驳三大爷的面子,才红着脸站过来的。

不远处,隔壁小吴家的娃正趴在他妈怀里哭,“我要吃糖!我要吃糖!”哭得惊天动地,眼泪鼻涕抹了他妈一衣襟,估计等不到油糕出锅就得闹翻天。

三大爷叹口气,悄悄把碗里的红枣倒进棉袄内兜,拍了拍,脚底下挪了挪,慢慢往张奶奶那边靠了靠,嘴里还嘟囔着:“油糕是好吃,就是太费事儿……”

张奶奶站的那个“炸丸子”记号周围,人越聚越多,都快把磨盘给围住了。

“我家有胡萝卜!红皮的,甜着呢!”住在北屋的赵大哥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家跑,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估计是去拿菜了。

“我家有葱!刚从窗台上的葱筐里拔的,还新鲜着呢!”住在东厢房的大鹏妈也搭话,手里已经攥着一把绿葱葱的小葱了。

“我那儿有姜!窖里藏的,没冻坏!”“面粉够不够?我家面缸里还有半袋,是前儿刚磨的新面!”

吆喝声此起彼伏,有人回家拿菜篮子,有人扛着小板凳过来占地方,昏黄的路灯照在大伙脸上,个个眼里都闪着光,连菜篮子上的铁丝都映出暖融融的黄色光晕,看着心里就热乎。

李婶已经把萝卜放在石磨旁,正跟张奶奶嘀咕着怎么调馅:“得多放葱花,香!”“再加点五香粉,我那儿有去年闺女从老家捎来的,正宗河南产的!”张奶奶说着,就颤巍巍地往自己屋走,大概是去拿五香粉了。

王大爷挽着袖子,露出胳膊上干瘦但结实的肌肉,推着磨盘转起来,“咕噜咕噜”的,白色的面粉像雪花似的从磨盘缝里漏出来,落在底下的瓦盆里,也落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沾了不少白点点。

一大爷数完人数,在“炸丸子”那个记号后面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比另外两个记号加起来还大一圈。

“就这么定了!”他举起那张烟盒纸,纸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像只展翅的小蝴蝶,“明儿一早,天一亮就开工,各家把能凑的菜都送到厨房去,咱全院动手,热热闹闹炸丸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连那只刚才跑掉的黑猫都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蹲在墙头上“喵”了一声,好像也在跟着高兴。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聊了会儿怎么调馅、怎么炸才酥脆——有人说要加鸡蛋才蓬松,有人说要放花椒面才够味,还有人说油温不能太高,不然外面糊了里面还没熟。

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自家屋里挪。

张奶奶被两个年轻人扶着,一步三回头地念叨着:“明儿我把那罐珍藏的五香粉贡献出来,是前年我外甥从山西带来的,保准丸子香得能勾人魂!”

李辰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棉裤上沾了些草屑。

他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听着各家窗户里传来的咳嗽声、说笑声,还有远处胡同里传来的“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心里觉得踏实又暖和。

他转身往自家屋里走,心想明儿可得早点起,好好学学炸丸子的手艺,说不定还能露一手呢。

院子里的灯渐渐灭了,只剩下那盏挂在老槐树上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地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记号,也照着墙角那堆等着明天派上用场的柴火,柴火堆上落着薄薄一层雪,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风还在吹,可这院子里的暖意,却像是能抵挡住这整个冬天的寒冷似的,慢慢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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