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另一种可能

　　“我嫉妒？”

　　陈恪气极反笑，他点着头，连说了三个好字。

　　“是，我嫉妒。我嫉妒他能让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对他深信不疑。我嫉妒他在你心里永远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圣人，而我，就是一个心胸狭窄、只知道怀疑恩人的小人！”

　　陈恪一把抓起桌上的资料，狠狠摔在地上。

　　白色的纸张像是一群受惊的飞鸟，在空气中凌乱地划过，最后散落一地。

　　“姜时宜，你想护着他是你的自由。但我是陈氏的董事长，我要对这些员工负责。这件事，我不会退让。”

　　餐厅里，白碎的纸片像极了刚剪碎的旧情分，在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

　　姜时宜盯着地上的狼藉，没有像陈恪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再开口辩解一个字。她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生了锈的刀片，稍微动一下，就是鲜血淋漓。

　　陈恪的手还撑在桌缘，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跳得极快。他在等，等她认错，等她哭着说被贺津荣骗了，或者等她说一句服软的话。

　　但他什么都没等到。

　　姜时宜慢慢弯下腰。

　　她动作很轻，一片片捡起那些被陈恪摔烂的资料，手指划过厚实的纸张。她把捡起的纸片攥在手心，折得整整齐齐。

　　“说完了吗。”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照不进光的深水。这种平静，比刚才的争吵更让陈恪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说完了，我去休息了。”

　　姜时宜没再看陈恪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她越过他，朝着楼梯走去。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陈恪的心尖上，冷硬且疏离。

　　陈恪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二楼的长廊。

　　“砰。”

　　楼上书房的门关了。

　　没有摔门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啮合声，却把他们之间最后那点热乎气给生生切断了。

　　陈恪闭上眼，呼吸重得像是拉风箱。他一拳砸在餐桌上，白瓷餐盘跟着颤了颤。他想冲上去，把她从书房里拽出来质问，问她凭什么到了这一步还要护着那个男人。

　　但他最后只是颓然地跌回椅子里。

　　书房内，姜时宜并没有开灯。

　　她靠在门板上，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手心里那叠纸片被捏得变了形，纸角刺进手心的软肉里，有点疼。

　　她不傻。

　　她看了那些资料，每一项都证据确凿。但正因为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场提前排练好的剧本，才让她觉得背后发冷。贺津荣那种人，如果不做，那便是一辈子君子；如果真要做，怎么可能留下这种能让薄承宇顺藤摸瓜查出来的线索。

　　可陈恪不信。

　　陈恪现在的脑子里全是那种名为“被背叛”的火，他烧红了眼，只想找个出口发泄。

　　姜时宜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冷风灌了进来，让她发烫的额头稍微降了温。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很快亮起了车灯，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走了。

　　带着一身的戾气和决绝。

　　……

　　接下来的日子，老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陈恪直接住在了陈氏总部的顶层办公室。王妈带人去送了几次换洗衣服，回来时脸色都不好看，只说是陈总在开会，连面都没见着，衣服是让秘书接过去的。

　　姜时宜依旧照常生活。

　　她会陪着姜父在院子里散步，会盯着睿儿的功课，也会抱起牙牙学语的安安。但只要是老宅里干活的人都能看出来，少奶奶眼里的光熄了。

　　她话变得极少，吃饭时总是盯着陈恪那个空着的位置出神。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妈在厨房里小声嘀咕，手里择菜的动作都慢了。陈家的佣人们现在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丁点响动，点燃了这宅子里无形的引线。

　　陈明睿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天下午，他放学回来，没看到陈恪，也没看到姜时宜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等他。他背着书包上楼，在婴儿房门口看到了正抱着安安的姜时宜。

　　安安这几天有点闹人，大概是换季受了凉，小脸红扑扑的，嘴里一直喊着“爸爸、爸爸”。

　　陈恪虽然平时严厉，但对这个小女儿是真疼，每晚回来必抱一抱。这几天人不见踪影，安安像是闻不到那股熟悉的烟草和冷香的味道，闹腾得厉害。

　　“乖，爸爸忙，过两天就回来了。”

　　姜时宜轻轻拍着安安的后背，声音有些沙哑。她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步，背影显得单薄而疲惫。

　　陈明睿站在门口，手紧紧抠着书包带子。

　　“妈咪。”

　　姜时宜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睿儿回来了？饿不饿？让王妈给你煮个面？”

　　陈明睿没动。他盯着姜时宜的眼睛，小小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姜时宜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单手揽过儿子，把安安也往怀里收了收。三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斜斜地拉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没有吵架。”

　　姜时宜低声解释，喉咙动了动，“只是……大家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不太一样。就像你拼乐高，有时候你想拼成车，爸爸想拼成飞机。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好了。”

　　“可爸爸都不回家。”

　　陈明睿的眼眶红了，声音带了点哭腔，“安安都在哭。妈咪，你是不是不想要爸爸了？还是爸爸不想要我们了？”

　　姜时宜心口一缩，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她知道，这种压抑的冷战如果再持续下去，先毁掉的不是陈氏，也不是她的婚姻，而是这两个孩子的一颗心。

　　“不会的。”

　　姜时宜合上眼，语气变得坚定，“妈咪向你保证。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

　　她不能再等了。

　　陈恪既然被蒙住了眼，那她就亲自去把那块布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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