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战丹河一抗契丹兵 定招安广纳绿林士(三)
张知笑道:“就是!这龟孙是个县丞,却敢拿官家物事送与盗贼,定是饿急了想吃板刀面!”
赵普正色道:“‘位卑未敢忘忧国’,在下虽为不入流小吏,于此危难之秋,岂敢一味保自家头颅?愿与公子及诸位生死荣辱共之!”
众人见他一番话说得豪迈激昂,不禁纷纷点头。唯全守道精相人之术,在旁冷眼观之,见赵普双目游离,鼻陷齿突,一副“亡食相”(鸟为食而亡),知其非良善之辈。
原来这赵普祖上本幽州人,后迁居洛阳。赵普少时为吏,读书不多,为人机智权变,谋略出众,韬略过人,曾只身说降数十悍匪。但因时运不济,遭遇不偶,笏袍簪缨无份,只得在官家做吏目师爷,以谋衣食,如此近二十年。今夜合当运转,因契丹内侵,军情紧急,洛阳附近一夜数惊,云凌风召集数千江湖人意欲抗敌,正被赵普看在眼里。当年云凌风在开封与太子结义之事早不胫而走,轰动天下,民间编成说话、戏词四处传唱,赵普早已知晓,但未知究竟真假。因长期郁郁不得志,赵普遂起了攀附之心,决意冒险一博,前去投奔云凌风手下,再借云凌风之力得近太子。心下打定主意,便来见云凌风。
云凌风心道:“这主意佳固大佳,只擅劫官家军库马场无异起反,太子知晓定是不乐。不过赵普所说亦是实情,以此阵容不整、不晓野战且兵甲短缺之众去与契丹兵作战,损折定大。”
他只顾沉吟,计春、杨炯凯等一干寨主大王听得有人送东西上门,却乐得心花怒放,岂有不收之理?便极力撺掇鼓动云凌风“笑纳”。云凌风沉思片刻,断然道:“也好!此为抗虏大计,也顾不得其他!柏先生便带人火速随赵先生前去便是,只不得伤人性命。将来如有甚事体,在下一身承担便是!”
柏开章道:“遵令!”便向众人发令。众人一阵欢呼,便随赵普蜂拥向北而去。众人大多均为抢掠东西的积年老手,活计向来麻利,将军库、马场兵守打翻捆起,不上半个时辰,便将堆积如山兵甲搬个磬净,近万匹战马也全部拉走。
当下云凌风命将兵器铠甲马匹分与众人。为防分配不均群盗打将起来,柏开章亲自坐镇主持。这位原刑部侍郎积威犹在,众人乖乖听令,是以分配得甚是顺手。一时群豪领了铠甲兵器马匹,自行披挂结束已毕,军容便较前大为齐整,士气更加高涨。柏开章果有大将之才,经他调理整肃,一群乌合之众竟有了些劲旅模样。柏开章申明“临阵脱逃者斩、不遵号令者斩、滋扰百姓者斩”三斩军令,请云凌风封了把鬼头刀给淳于刚,令其为军令官,专掌军法军令;张知为传令官;任明宣为军中书办;其他首脑人物均为校尉,分统人马。又找来几面大旗,任明宣便重墨写上“代天讨虏”、“誓扫胡骑”、“帅”、“云”等字样,令人在军前高高举着。当下赵普又引群豪劫了座粮仓,个个饱餐一顿。
云凌风见诸事已毕,天将放亮,便令全军向丹河畔开拔。一时探子来报大周兵马与契丹兵马各数万人正在丹河边血战,群雄便催动坐骑全力赶去。丹河离这边不足三十里,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至。
远远地便听人喊马嘶,杀声震耳,众人近前看时,都不禁瞠目结舌。只见丹河西岸数万契丹兵马正拼命抢渡丹河,河东岸周兵亦竭力抵挡,厮杀异常惨烈。契丹兵勇悍之极,在丹河上搭了数座浮桥,骑兵踏浮桥向对岸冲去。周兵箭如雨下,又以火把掷在浮桥上,浮桥均已着火,契丹骑兵中箭纷纷落水,仍是前仆后继,冒烟突火向对岸杀去,不多时便冲过去数千人,与周兵厮杀在一处。便见双方军兵刀枪并举,马上步下舍命相拼,人头滚滚,断肢纷纷,死尸大片大片撂倒,鲜血染红了河水河岸。
眼见如此血战,群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虽说这数十年来中原战火不断、兵燹蔓延,早就见怪不怪,但大多毕竟未亲身经过战阵。今日眼见数万大军会战,又惨烈如此,不由心生怯意。
张知亦面上变色,强笑道:“格老子的,现下就数阎王老子发财,死鬼要多少有多少,牛头马面小鬼无常都已派光,不够使了。”
云凌风见群豪怯意更盛,遂厉声道:“张兄,不要慢了军心!”
张知见云凌风横眉嗔目,面带煞气,不由一阵惧意袭来,自知顽笑开得不当,便再不敢开口了。
云凌风气运丹田,高声道:“众将士!现敌虏在前,正乃我辈为国报效之时!契丹胡虏屡次蹂躏中原,其罪磬竹难书,如不迎头痛击,食肉寝皮,何能解心头之恨?众将士听令!”
群豪听得云凌风龙吟虎啸般一番话,不由怯意尽去,敌忾之心大起,轰然应道:“在!”
云凌风自淳于刚手中接过令旗,大喝道:“敌军半渡,正合出击!各军听令,全力冲杀!”便将令旗猛地一挥,拔出腰中佩剑,将马一磕,当先冲了出去。
群豪见主帅身先士卒,不由士气大增,纷纷打马跟随在后。云凌风打马当先向敌阵冲去,群豪一齐奋勇,各举刀枪,狂吼大喊着向敌阵卷去。群豪尽是江湖之人,均武功精熟,好勇斗狠,各山寨盗匪更是亡命之徒,此刻面临生死关头,无不血脉贲张,亢奋异常,将手中刀枪拼命砍刺,待杀人见血,更是双眼通红,狂性大发,不顾生死向契丹兵扑去。云凌风、柏开章等亦身先士卒亲接前敌,奋勇歼敌。那赵普为立军功,亦绰了枝长枪闯入阵中,然武艺不济,数次遇险,均得云凌风出手相救。
契丹兵马本一直大占上风,周军虽竭力抵抗,却力所不支,节节败退。契丹兵马已有三成过河,将周兵压过对岸滩头,正欲穷追猛打间,万不料右翼突然杀出一彪人马,猝不及防之下,慌忙分兵迎敌。契丹兵马虽勇悍无比,却激战半夜,锐气渐销,如何敌得这支生力军?一时被冲得七零八落,伤亡惨重。
再看那边周军将士时,却是不知所措,似比契丹兵马更为吃惊。本来周军正在吃紧,得群豪救援,该当欢喜雀跃,士气大振才是,不成想却均面面相觑,眼看着群雄与契丹兵接战。
群豪却不理官兵动静异常,只顾追着契丹兵狠打猛杀。接仗不到半个时辰,便听丹河西岸契丹阵内响起“呜嘟嘟”牛角号声,号声闷长急促,东岸契丹兵听了,便纷纷向岸边撤来,再沿浮桥驰回西岸。群豪见敌军后撤,更杀得性起,飞马在后掩袭。
契丹兵马且战且退,不一刻便退过河去,烧掉浮桥,群豪眼见大获全胜,便止住不追,在丹河边大声欢呼,兴奋之极。
群豪正为出师大捷喜悦万分,却见不远处四五万周军渐渐摆开阵列,竟向群豪包围过来。云凌风眉头一皱,便要派人去与周军接洽。却见周军中一员将领带数十个亲兵打马驰来,见群豪犹自狂喜不已,那将以马鞭相指,怒骂道:“叫个鸟?给我夹住鸟嘴!”
群豪渐次安静下来,向那将望去。见那将着实狼狈,满身尘土血迹,头盔亦不知丢了何处,须发被火烧得七零八落,却是一副气急败坏、欲哭无泪模样。群豪中便有人笑出声来。
那将更是恼怒非常,叫道:“你等是哪里的兵,敢擅自插手?没接到太子手谕?哪个是头儿,出来说话!”
云凌风见他来意不善,便催马出阵,拱手道:“将军有礼了。在下邯郸云凌风,因见契丹兵马内犯,便聚合江湖义军聊作抗击,以示保国卫土之意。不知将军有何话说?”
那将听了先是一楞,向群雄阵中望望,又抬头向阵前“代天讨虏”、“誓扫胡骑”大旗望了一眼,点点头,笑道:“好个义军,当真保国卫民,忠字当头,好得狠,好得狠。”忽将脸猛地一沉,破口大骂道:“义个屁!你奶奶的忘八羔子,哪个要你等多事?”
群豪一听,当即便炸了,七嘴八舌纷纷大骂:
“老子拼着性命救下你,还敢满口吐粪!”
“这世道当真奇了,败军之将神气个鸟?”
“让契丹鬼子剥了这狗日的皮蒙鼓!”
“这忘恩负义的忘八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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