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祭日
天明的很早，苏启也起的很早。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睡。他象征式的在床上做了一个抻懒腰的姿势，一副满足的表情，而后睁开带着黑框框的双眼，倦怠的，惺忪的慢慢从床上走下来。
“现在很早吧。”
苏启慢慢的说道。
他的精神有一种说不出的颓丧，声音也有一种厌烦一切的态度。仿佛要把面前的一切都从他的眼前，消失掉。
他看了看外面，雪还在下。
“真是，没完没了，操。”
苏启很是疲惫的爆了粗口，可能他自己也不想这样说。
“不过，这样的温度……，还真是符合我的心情呢。”
苏启环顾了半天，略楞，脑袋中有点淡淡的恍惚，像是陷入了一种晕眩状态当中，说不出的迷茫。
捂着脑袋，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推开门。颤颤悠悠的摇摇摆摆的在楼梯上走来走去，那架势让人看不出来是在准备下楼。
“晕死了……，呦，老爸。”
苏启勉强扯出一抹微笑，看着苏拉。
苏拉叼着一颗烟，侧着脸庞，一手撑在楼底，摆着一个很酷的架势，另一只手拿着一捧鲜花，那鲜花就像是被摧残一样被他拿在手中。他微笑的看着苏启。面无表情的微笑。
“走吧，启儿。”
那声音给人一种不具名的沧桑，却还带着一点强行的振奋。
苏启淡淡的瞟了苏拉一眼，冷冷的说道：“哼。我说，你再怎么说也是当爸爸的，怎么这种状态啊。”
“也是，我没睡觉啊。”
苏拉摊摊手，无奈的也是无所适从的微笑。
“笨蛋。”
苏启看着苏拉，零距离，从楼梯的上端下来。伴随着嘎嘎悠悠的声音。
苏启微笑，那笑容很是张狂。他和苏拉侧着肩膀，一肩搭在了一肩上，像是要错过去。他的眼睛看着那门，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该开门了。”
他独自一人的向着门的方向走，懒懒的眼神甚至有些萧瑟，没有再看苏拉。
苏拉愣在了那里，片刻后，阳光洒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的光辉无止境的放大，那清晨的光芒，在这一瞬间，不知道给苏拉带来了多少的纯净。
苏拉微笑，一瞬间，冲到了苏启的旁边。
“嘿。走吧，老爸。”
苏启坚定的说道，眉宇间，是一抹浓浓的，融入清晨的光芒。
－
苏拉和苏启慢慢的在走，虽然还是下着雪，不过天很蓝，甚至蓝的有些可怕。苏启和苏拉就这样肩并肩的走着，都是带着微笑。可是这微笑看起来却有些面无表情。
前方是永无止境的，走不完的路，父子两却在慢慢的，踏着步，很是坚定，也很是坦然。
“十八年了。”
这句话是苏启说出来的，声音很懒。
父子两个渐渐把身旁的一切景物都模糊了，就像是他们两个人在面对着面说话。可是彼此却又没有注意到彼此。
走着走着，步子不快不慢。
“达人堂啊，启儿。”
“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苏启的眼睛竟然有些水雾，那种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咚！”
苏拉扬起一副贱贱的微笑，一脚把苏启踹到了前面。
苏启从满是雪尘的地上爬起，把那铺的很好的银色的地毯破坏的彻彻底底。
“笨蛋！我把那句话还给你，儿子！”
苏启起来了，雪在他的身上降落，似乎要找一个着落点，但是那等待他们的宿命，还是落入地面。却不知有一部分雪，在苏启的头上融化，湿了他的头发。
苏启艰难的微笑：“谢谢你，老爸。”
“哼，还有一段路呢，来个赛跑比赛？”
苏拉兴高采烈的说着。
苏启呆呆的看着苏拉，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像是要让自己变的清醒一点，说道：“好啊。”
两个人在清晨的阳光下站好，在漫天的雪中预备好了姿势。
“准备好啊，苏启，我是不会让你的。”
“必然，我也没要让你让！”
“哼，来吧！”苏拉的声音很低沉，很粗犷，但是很好听。
“3”
苏启和苏拉凝神的看着前方。
“2”
蓄势待发。
“1”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像是凝神的豹子一般，为了寻找一个不可能找的到的猎物，用尽了自己的力气一步一步的向前跑着，十分的坚定。
两人的步伐很大，步子也很快。彼此之间都很沉默，却都在微笑。汗水和雪不停的在他们的身上滑落，一点一点的，慢慢的。
不断疾驰着的两个人就像是逆着狂怒的风，风越来越大，两人也是越来越快。他们仿佛闭上了眼睛，只是在等待着终点的方向。
片刻后。
这是一片像是被湿润之后的净土，只有一点点的，一条路。铺着被水掩盖的草。一个石碑肃穆的立在那里。
苏拉握着鲜花，和苏启一样，像是两个绅士。两人的背脊挺得很直，看着前方，石碑的方向。
苏启微笑，泪水不知怎样的划过了他的脸庞，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颤抖，说道：
“妈，我们来看你了。”
－
凝紫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天气很好。默默的，不快不慢的下了床，走出自己的房间。感觉屋子很是冷清。她楞了一会。片刻后凝聚了精神力。
“出去了吗？”
凝紫微笑，说道：“很早啊。”
凝紫循着精神力的方向，出了门，一步一步的在走。
－
对于苏启和苏拉来讲，只剩下了默然，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恒久，在雪落的越来越小的时候，苏拉拍了拍苏启的肩膀，微笑着对他说道：“你难道还要我每年都对你说一句不是你的错吗？”
苏启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的，静静的，看着那石碑的方向，脑袋里，都是静静的记忆。那记忆仿佛从刚开始就没有流淌，只是静静的呆在了苏启的心海中。
这时候，雪有了雨的陪伴。一起的落在苏启的身上，一旁的苏拉只是在微笑，似乎在感受着这静默的时光。感受着这时光像是根本就没有流动一般的流动。
苏启呆呆的望着天空，看着雪，看着飘落的雪。
“老爸，我想妈妈了。”
“恩、我也是啊。”
两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一步，好像就算雪无论怎么样的继续下，都无法将这两人动摇一丝一毫一般。
“她一直在你身边，苏启。”
苏拉微笑，真正的微笑。他咧着嘴，看着苏启。
“从我这个角度，看着你，就像能看到小寒一般啊。”
“嘿……”
苏启把抬着天空的头落了下来。两个人又恢复了沉默。一步，两步，苏拉接近了苏启，把手中的花递给了他，微笑。
“恩，我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苏启的眼神懒洋洋的，但在那种感觉下是积累了很久的感情。
“妈。”
苏启把花先是放在石碑前的平台上上，而后鞠了一躬，又看着石碑。
“你知道吗？嘿嘿。我从出生那天就很懒，懒的见到你。你就这样的给我抛弃了吗？”
苏启顿了顿，他不知怎的，感受到了一股香味，微微一笑，他愣了一下，而后目光澄澈，深远的说道：“呵呵，我爸不怪我，但我却痛恨我自己，尽管每一年他都在对我说不怪我，不怪我的。”
苏启微笑，又继续的开口：“那天下着雨吧，我出生的那天，也是爸爸跟我说的。所以我很讨厌雨，就像现在这种感觉一样。非常讨厌。”
苏拉看着他，又看着天空。做了一个让人感到很深远的表情。
他又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面前好像出现了一道美丽的身影。是确确实实的出现了。
他没有看到她的眼睛，她在看着苏启。
她听到了苏启讲的每一句话。
“苏启，喂。你不要自责了好吗？这都是你自己给你自己的想法，不怪你的。”
苏启像是早就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没有回头。
“我不了解你的那些事情啊，但是，确实不怪你。你爸爸能从你身上看到你妈妈的影子。她一直在你身边啊。”
“凝紫，呵呵。我早就想清楚了，不用劝。我只是在发牢骚，罢了。”
他回过头，先对着凝紫微笑，而后对着苏拉。
苏拉笑了，而后对着天空大声的说道：
“嘿，成长啊，真的很不可思议。这种时间的流逝……，也是很不可思议啊。烟寒，你在看着他吧！我们的孩子，越来越大了！”
苏拉微笑，对着苏启还有凝紫说道：“哦，要不要跑跑步啊，还有美丽的小姐！哦啦啦啦！
“少来！”
苏启砰的一脚，把苏拉踹飞。
苏启在心中默默的微笑，他知道，老爸在墓前做这种事情，是为了能让妈妈笑。为了让她看到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啊！你们打我！走吧！”
“恩。”
三人离去，步伐不快不慢。
那束花，留在了那里，仿佛能永恒的，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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