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告发皇后
在陵容的安排下，祺贵人顺利到了御前告发皇后。
皇上是个个性坚毅自持的人，很多时候滥情，也念情，但是，只要涉及纯元皇后，他便是一个盲目的疯子，任何情分，在他面前，都不作数了。
所以当祺贵人说出皇后这些年如何暗害妃嫔，四处打胎时，皇上还只是生气，准备继续禁足皇后。
可听到纯元之死也与宜修有关，他再维持不住平静的神色。
“你说什么！”
“臣妾无意间曾听绘春私下道‘贞嫔有孕了还敢模仿纯元皇后用芭蕉蒸食，我看她的胎保不了五个月！’臣妾当时便很害怕，只好藏起来。”
“另一个宫女，似乎是绣夏，她也说‘娘娘曾经的法子真好，不费吹灰之力，就有贞嫔这个傻子上钩，自己给自己堕胎！’。”
祺贵人恭敬的跪在皇上面前，一点点揭开纯元之死的真相。
“苏培盛！查！”
苏培盛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绘春已死在慎刑司，他很快便拿下绣夏、染冬，还有剪秋等人带往慎刑司受审。
这样难免惊动皇后，可她现在已失势到底，也问不出什么了。
陵容早有准备，将这些年所搜集的证据悄悄送到苏培盛眼前。
不过三五日，皇后处拿下的人便已招供——纯元皇后，的确是当今皇后所害！
养心殿内烛光沉沉，皇上看着地下跪着的皇后，只见她面色苍白，容颜衰老，只穿一件深红暗花旗装，委顿在地，等待着皇上的审判。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三十余年的女人，惊觉她冷漠的容颜竟是这样陌生。
自己眼前的她，一直都是恭敬，谦和，贤良，即便她曾经做错事，他也一直相信，那并非原本的她。
而今日，皇上发现，似乎自己从未认识过宜修，从未认识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良久，他才开口。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可认罪吗？”
宜修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皇上既然已经相信，还来问臣妾做什么？”
她这样冷漠无所谓的神色更激发皇上的怒气，他冷然道：“若非要听你亲口认罪，你以为朕还会见你这张脸吗？！”
宜修哀痛的的抚摸着自己未经修饰的面容，轻轻道：“臣妾年老色衰，自然惹皇上厌恶。只是臣妾很想知道，若是姐姐还在，皇上是否也会真心喜爱她逐渐老去的容颜。”
她自嘲一笑，“臣妾真是后悔，应该让皇上看到姐姐如臣妾般衰老的容貌，或许，您就不会这样恨臣妾。”
皇上见她不加否认，心中怒火越盛，但他坚信自己并不只爱纯元容貌，定声道：“心慈则貌美，宛宛再如何老去，也一定胜你万千！”
“呵——”皇后的讽刺再不加掩饰。
“心慈则貌美？那么曾经的臣妾为您打理后院井井有条，尊养父母十足尽孝，臣妾不慈么？曾经的姐姐夺妹夫婿，罚跪侧福晋至流产，难道是心慈手软之人？您的敦肃贵妃手下人命众多，您不一样拜倒在她容貌之下？”
“人人皆爱美色，皇上，您与旁人，并无不同啊！您与姐姐的爱情也并不神圣高尚，不过是，一个图权，一个图色罢了。”
“放肆！！！”
皇上没想到皇后竟会这样说，竟敢完全否定自己与纯元纯净的感情。
“你当初不过是朕的妾室，朕娶纯元合情合理，如何轮得到你来评断对错？！”
“何况，原本就是你比不上纯元！”
皇后早就知道，一旦皇上知道自己杀死纯元的真相，必不会放过自己，三阿哥已经没了，唯一可以指望的，也就只有太后了。
可是太后对自己……呵，其实也没什么的可指望的……
所以此刻她也是豁出去了，将自己的真心话毫无保留的说出。
“臣妾比不上姐姐？那么皇上为何避而不谈姐姐的婚约呢？又为何避而不言臣妾如何以侧福晋之身替姐姐管理王府，成全你们的花好月圆？姐姐倾国倾城，精湛琴棋书画，歌舞刺绣，臣妾确实不及，可是臣妾所长，姐姐亦是及不上臣妾的。”
她惨淡一笑：“可是臣妾的长处，您从来不在意，也不喜欢。”
她抬起手腕，“这对玉镯，还是臣妾进府时您赐给臣妾的。“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如今，若非以为臣妾犯错，您大约不会再见臣妾了。”
“当年您同样执着此镯告诉臣妾，只要生下阿哥，福晋之位便是臣妾的。可是臣妾有了弘晖时，您却娶了姐姐为福晋，我的弘晖就要成为庶子，与臣妾一样，永远屈居于姐姐的孩子之下。”
皇上沉声道：“你知道，朕不在意嫡庶，皇额娘也不在意，朕和皇额娘都是庶出！朕明白你一向在意嫡庶，在意尊位，所以即使纯元为福晋，你也是仅次于她的侧福晋！可是你永不知足！”
“哈哈哈哈——”
皇后的讽刺笑意已经全然不加掩饰，“不在意嫡庶？若是不在意嫡庶，那为何臣妾要先为侧福晋才能扶正？若是不在意嫡庶，那为何身负与别人婚约的姐姐就可以直接为福晋？！臣妾却要屈居她之下？！您还记得您承诺过臣妾什么吗？！”
“那一晚，臣妾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晚，您是如何兴冲冲的告诉臣妾您看上了姐姐，又如何不容拒绝的告诉臣妾，姐姐是嫡是长，不该在臣妾之下。”
她永远记得当时自己的震惊，震惊于皇上夺人妻子，忘却承诺，震惊于太后对此不置一词。
可再多的震惊，她也只能将之抿做温婉笑容，恭敬的表示应以姐姐为尊，以此换来皇上的几分怜惜。
毫无用处的怜惜！
她冷冷道出心声：“所以，皇上不必说不在意嫡庶这样自欺欺人的话，嫡庶尊卑有别，臣妾一向明白。”
“正因如此，任何人敢毁去弘晖的前程，让他成为庶子，受跟臣妾一般的委屈。臣妾，就绝不会放过她！！！”
“可纯元是你的亲姐姐！”皇上失控的怒喝，“午夜梦回，你就不怕纯元来向你追魂索命吗！？”
“她要索命尽管来索啊！免得长夜漫漫，臣妾总梦到早夭的弘晖向我啼哭不已！”
“他还不满三岁，他高烧烧的浑身滚烫！不治而死啊！”
“那天晚上臣妾抱着他，想走到阎罗殿求漫天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啊！！！”
她哭的撕心裂肺，满眼都是弘晖死前的样子，那样苍白，冰冷。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的心肝宝贝，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
可是皇上早已忘却弘晖的样子，这些年提都不曾提过。
所以，他只是难以置信般道：“你疯了！”
皇后已经无法直立，灰心丧气侧首的冷冷看着他：“弘晖死了，姐姐却有了身孕，皇上你只记得姐姐有孕之喜，何曾还记得臣妾与你的孩子？”
“姐姐入府三年无子，她一有身孕，臣妾的弘晖就死了！！不是她的儿子索了我儿子的命吗！？我怎么能容忍她生下孩子，安坐福晋之位！！！”
皇上见她如此不可理喻，将纯元揣测的如此不堪，暴怒道：“是朕！执意要纯元入府！是朕，要与她有了孩子！你为什么不恨朕！”
皇后的目光似贪恋似仇恨，如蛛网般附着在皇上面上不肯离开。
恨吗？
当然！
可是，自己一生的荣辱都系于他，一生的情爱也都付于他，若是恨他，自己这一生要如何过的下去？
所以她只能去恨柔则，即使她知道柔则是一个多么柔弱愚钝的女人，她也必须去恨她，只有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自己没有错，自己只是夺回属于自己东西……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她不再回答皇上，只喃喃道：“弘晖……弘晖……我的孩子……”
皇上不在顾她，只喝到：“苏培盛！拟旨！”
“——皇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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