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最后一次温柔
颜瑾宁沙哑开口，“你喝酒了。”
呵出的气息提醒她，她也喝了不少，但还没到站不稳的地步。
她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出来应酬，和客户喝了一点，里面太闷了，我才出来走走的。”
她把喝伏特加的原因从季怀洲身上摘开。
“雪下大了，你也快回去吧。”
颜瑾宁不敢多留，生怕久了会忍不住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或是做出一些越界的举动。
她必须得时刻提醒自己，她要离季怀洲远远的。
她慌乱收回视线，从他的身边走过。
“带上林渊了吗？”季怀洲又问。
他表现得太过平静，反而让她心里发慌。
“没有，我自己能回去。”
颜瑾宁加快脚步，狼狈地从他的身边逃离。
她太过紧张，再加上雪地太滑，她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猛地往后摔。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而是落入了一个结实又温暖的胸膛。
她被抱进季怀洲的臂弯里，一瞬间的碰撞，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颜瑾宁手忙脚乱地要从他的怀里出来，“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然而季怀洲却没松手。
他从后面抱住她，手臂不禁收紧，低头埋在她的颈间。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低哑的嗓音像一把重锤，在颜瑾宁的身上不停地敲击。
“怀洲......”
季怀洲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痴迷一般地说：“你的皮肤好冰，出来怎么没围上围巾？”
颜瑾宁艰难开口，“我没感觉到冷。”
“是吗？”
季怀洲的一只手臂往前伸，寻到她微微抬起的双手。
他手掌宽大，轻而易举地把颜瑾宁的双手包裹住。
“这么冰，你感受不到吗？”
他的触碰让颜瑾宁的内心有一团火在悄然燃烧。
“我喝了点酒，不冷的。”
她努力保持镇定和他说话，“怀洲，回去吧？好吗？”
季怀洲搂住她肩膀的手臂往下，稍一用力收紧，箍住了她的细腰。
“回去？我能回哪去？”
颜瑾宁被问住了，也发现了他不太对劲。
她侧过头，侧脸皮肤接触到他的发丝，“你要去哪都可以，我送你。”
季怀洲依然闭着眼睛，轻轻晃了晃脑袋，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颈侧的皮肤，让她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颜瑾宁在他的怀里转身面对他，抬手轻轻拍掉他肩上的雪，“以后别喝这么多了，一个人出来不好。”
季怀洲抓住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什么也没说，拉着她离开公园。
他拦下出租车，拉开车门让颜瑾宁先上车，随后坐进去把车门甩上。
“去清月湾。”
闻言，颜瑾宁的心猛地一跳。
清月湾，这个连她也很久没回去的地方，他怎么突然要过去？
她侧头看季怀洲，却见他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被他握住的右手已经出汗了。
下大雪路况不好，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
季怀洲睁开眼睛，拉着颜瑾宁下了车。
站在大门外，花园里的灯还亮着，只是那些花草已经全部枯萎，显然已经很久没人过来打理了。
“不管这里了吗？”
颜瑾宁愣了一秒，“什么？”
“以后是不是不住这了，所以不管了？”
颜瑾宁听出他话里指的是另一层意思。
她把手抽出来，小声回答：“是我太忙了，一时顾不上来，明天我让何妈过来收拾。”
季怀洲往前，抬手在铁门上输密码。
咔哒一声，门开了。
“怎么不改？”
颜瑾宁摸不清楚他今晚的行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先顺着他来。
“忘了。”
季怀洲推开铁门往里走。
别墅指纹锁里还保存着他的指纹。
颜瑾宁默默地跟他走进房子里，按亮了玄关的灯。
一切陈设都没变。
只不过很久没人住进来，所有事物都毫无生气。
季怀洲走了一圈后，上了楼。
颜瑾宁担心他出事，也跟着上去。
他站在颜瑾宁的房间门口停下了。
良久，他才走进去。
颜瑾宁不禁说道：“怀洲，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这套房子给你，你以后来京城出差的时候，就来这里住。”
“给我？”季怀洲突然笑了，“给我娶别人吗？”
颜瑾宁覆在门框上的手紧了紧，“房子给你就由你决定了。”
这句话刺痛了季怀洲。
他转身，颜瑾宁立刻垂下眼睫，逃避他投过来的视线。
“看来你真的要和薄琛结婚了，连这套房子也不要了。”
颜瑾宁的心在滴血，“我不是不要，而是......”
她一个人守着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她无法面对那些过往。
季怀洲脱下外套，躺到了床上，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上来。”
颜瑾宁抿了抿唇瓣，提步走上去，脱掉大衣躺在了他的身边。
明明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宽，她却觉得季怀洲离他无尽的遥远。
房间里没开灯，入目的一切皆是昏暗。
季怀洲侧身面对她，“转过来，看着我。”
颜瑾宁轻轻翻身，却始终不敢和他对视。
季怀洲凝视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的面容深深刻进脑海里。
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这样看着她。
在他的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颜瑾宁躺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择来清月湾。
这里有他此生忘不掉的记忆，有他的爱，亦有他的恨。
他对颜瑾宁的感情就是在这座房子里一点一滴的积累，重返旧地，他也该在这里结束。
“睡吧。”
季怀洲轻声说，“你睡着了，我就离开。”
颜瑾宁紧紧咬着牙根，她有太多的言不由衷，无法在此时开口。
她听他的话，轻轻闭上眼睛。
季怀洲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她藏在被子下的手用力握着，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一个个的深印。
她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季怀洲的一角，手指在用力下隐隐泛白。
“你说要陪我睡着，不准中途离开。”
季怀洲答应了，“好。”
颜瑾宁往他那边挪了一些，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中。
她颇为依赖地贴着他，眼泪却顺着眼角，落到了他的衣服上。
她明白了，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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