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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章 056563


#  冰封之门

阿尔卑斯山深处的风,像无数把冰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埃里克·施密特博士拉紧了冲锋衣的领口,透过护目镜望向那座耸立在冰川裂隙中的黑色金属结构。它一半嵌在万年寒冰中,一半暴露在稀薄的空气中,表面覆盖着奇异的纹路,在极地阳光下反射着幽幽冷光。

“就是它。”埃里克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队员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冰封之门’,我们找到了。”

他的团队——五名顶尖的科学家和探险家——站在他身后,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他们花费了十八个月,追踪着古老传说和零星的卫星异常数据,最终在这个地图上甚至没有标记的冰川裂隙中,找到了这个可能改写人类历史的发现。

“数据显示,结构表面温度为零下四十二摄氏度,但内部有微弱热源。”物理学家安娜·陈调整着手持扫描仪,她的红色防寒帽在白色冰川中格外显眼,“金属成分...无法识别。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合金。”

地质学家卡尔·约翰森蹲下身,用冰镐敲下一块冰样:“冰层分析显示,这结构至少被冰封了三万年。但金属没有腐蚀痕迹,简直不可思议。”

“三万年?”生物学家莉娜·佩特罗娃惊呼,“那时候智人还在洞穴里画画呢!”

埃里克没有参与讨论。他走近那座结构,伸手触摸那些纹路。冰冷的触感通过手套传来,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图案本身——它们既不像文字也不像装饰,而是一种近乎有机的几何形态,仿佛某种未知生物的神经脉络。

“埃里克,”通讯专家马克·罗德里格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留在冰川边缘的基地车中负责联络,“我刚收到一个奇怪的信号,非常微弱,像是某种...心跳频率。”

所有人愣住了。

“心跳?”埃里克转身看向冰封之门,“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不确定来源,但就在这附近。”马克回答,“频率非常规律,每分钟三十次,比人类慢得多。”

安娜的扫描仪突然发出急促的哔哔声:“等等...热源在移动!结构内部有东西在移动!”

恐惧和兴奋同时攥住了团队。他们来到这里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地外文明遗迹,但没人真正准备好面对一个可能还“活着”的东西。

“计划不变,”埃里克最终说,“我们进去。”

卡尔花了三小时融化结构入口处的冰层——那是一个高约三米的椭圆形开口,内部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当最后一块冰坠落在冰川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本能的恐惧。

“我先。”埃里克打开头灯,光束刺入黑暗。

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超过三十米,高度无法估量,头灯的光束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黑暗中。墙壁上布满了与外部相似的纹路,但它们似乎在微微发光,发出幽蓝的光晕。

“空气成分:氮气78%,氧气21%,二氧化碳0.04%...”安娜读出环境分析仪的数据,“和地球大气几乎一样,但...太新了。像是刚循环过。”

“看地面。”莉娜指向脚下。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灰尘之上,有足迹。

不是人类的足迹——三趾,趾间距异常宽,步幅超过两米。

足迹延伸向空间深处,消失在另一个较小的通道入口。

团队陷入了沉默。只有扫描仪的轻微嗡鸣和通讯器里马克焦虑的询问:“你们看到了什么?为什么都不说话?”

“我们不是第一批访客。”埃里克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而且,访客可能还在里面。”

沿着足迹前进的决定并非轻易做出。每个人都明白潜在的危险,但放弃探索的机会同样无法接受。他们调整了装备,检查了武器——虽然只是标准探险用的电击枪和信号弹,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通道向下倾斜,坡度逐渐变陡。墙壁上的发光纹路越来越密集,光线足以让他们关闭头灯。温度在缓慢上升,从刺骨的寒冷变为宜人的凉爽。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淡淡的、无法描述的气味——既不是霉味也不是金属味,而是一种...有机体的气息。

“温度现在是十五摄氏度,稳定。”安娜报告,“湿度68%。这里的生态环境完全独立于外部冰川。”

通道突然开阔,他们进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这里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像是一个...花园。

发光的藤蔓从天花板垂下,末端结着半透明的果实,内部可见脉动的光流。地面上生长着蕨类植物般的生物,但叶片边缘有着金属般的光泽。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满了发光的鹅卵石。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一切都在没有阳光的密闭空间中繁茂生长。

“生态系统。”莉娜蹲下身,小心地采集样本,“完全闭合的生态循环。看这些植物的结构,它们的光合作用可能依赖于墙壁发出的光,而不是阳光。”

卡尔检查着墙壁:“墙壁材料在发光的同时似乎在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这不仅仅是结构,这是一个活的栖息地。”

“为了什么?”埃里克环顾四周,“或者说,为了谁?”

他的问题很快有了部分答案。在空间另一端的墙壁上,他们发现了与入口处相似的椭圆形门。但这一扇门上,纹路更加复杂,中心有一个手掌状的凹陷。

“生物识别锁?”安娜推测。

埃里克注意到,凹陷的大小和形状与之前看到的足迹相符。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按在凹陷上。

什么也没发生。

“可能需要直接的皮肤接触。”卡尔说。

埃里克脱下手套。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皮肤,但他还是将手掌按了上去。

瞬间,纹路亮起,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出脉动的蓝色光芒。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坡道。更深处,传来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机械的心跳。

“信号源就在下面。”马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静电干扰,“非常强烈了。还有...我检测到了多个生物信号。不止一个。”

团队交换了眼神。这是他们此行的临界点——继续深入,可能揭开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现;也可能遭遇无法想象的危险。

“投票。”埃里克说。

五只手举起——四只赞成继续,一只反对。反对的是莉娜:“作为生物学家,我必须提醒,我们可能正在闯入一个活跃的外星生态位。我们没有免疫学准备,没有足够的防御手段。这是鲁莽的。”

“但如果下面有生命体,它们可能需要帮助。”卡尔反驳,“或者,它们可能掌握着我们无法想象的知识。我们真的能因为恐惧就转身离开吗?”

埃里克看向安娜,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我们为此准备了十八个月。不能现在放弃。”

“那么继续。”埃里克做出决定,“但加倍小心。任何异常,立即撤退。”

螺旋坡道似乎没有尽头。他们下降了至少三百米,按照计算,现在已经深入冰川之下。墙壁上的纹路在这里变得更加活跃,仿佛有电流在其中流动。空气中的那种有机气味越来越浓,还混合了一种新的气味——臭氧,像暴风雨后的清新。

坡道终于变平,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这里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言语。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晶体结构,约有十米高,内部隐约可见复杂的几何形状。晶体发出柔和的脉动光芒,与墙壁纹路的光辉同步闪烁。围绕着晶体,有十二个透明的柱状容器,每个容器内都悬浮着一个生物。

团队成员缓缓走近,头灯的光束在容器表面反射。

里面的生物类人但非人。它们约有两米高,四肢修长,皮肤呈淡蓝色,覆盖着细微的鳞状纹路。面部没有明显的鼻子,只有两个狭长的呼吸孔。眼睛闭合,但眼皮透明,能看到下面巨大的、全黑的眼睛。最奇特的是它们的手指和脚趾——三趾,与外面的足迹完全吻合。

“他们在休眠。”莉娜轻声说,仿佛怕惊醒他们,“生命体征极其缓慢,但稳定。代谢率低到几乎无法检测...这是某种形式的长期休眠。”

安娜扫描着最近的容器:“容器内液体成分复杂,包含多种未知有机化合物和纳米粒子。它们在维持生命的同时,可能也在进行某种信息交换。看这里,”她指向容器底部的接口,有发光的细线与中央晶体相连,“他们和那个大晶体是连接的。”

卡尔走向中央晶体,小心翼翼地不触碰任何东西:“这个晶体...它不仅仅是能源或装饰。我怀疑它是一个存储器,或者计算机。可能包含了他们的全部知识、历史...一切。”

埃里克感到一阵眩晕。这不仅仅是发现,这是与一个完全陌生的文明的直接接触——而且这个文明显然拥有超越人类理解的技术。他们为何在这里?为何选择休眠?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埃里克,”马克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加焦急,“我检测到能量激增。那个大晶体的输出正在增加。而且...冰川上方有风暴形成,非常突然,不符合任何气象模型。像是...对这个地方的探索触发了什么。”

几乎同时,中央晶体的光芒开始加速脉动。墙壁上的纹路如血管般搏动,整个空间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容器突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液体开始排出。

“苏醒程序!”莉娜后退一步,“我们激活了他们的苏醒程序!”

团队本能地聚集在一起,武器在手,但面对这样先进的科技,他们的电击枪显得如此可笑。

第一个容器的顶部滑开,里面的生物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全黑的眼睛没有瞳孔,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注视”。生物移动了——动作起初僵硬,但很快变得流畅。它用三趾的双脚站立在容器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闯入者。

没有人移动,没有人呼吸。

生物抬起一只修长的手,手掌朝向团队。它的手指间有薄膜相连,像蹼,但更精致。手掌中心,一个复杂的发光图案浮现出来。

“它在...沟通?”安娜猜测。

图案变化,逐渐形成一个简单的几何形状——一个等边三角形,内部有一个圆。

“数学语言,”埃里克恍然大悟,“宇宙通用语言。”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覆盖着薄尘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相同的图形。

生物的头微微倾斜,似乎在评估。然后它手掌中的图案变化,三角形旋转,圆移动到外部。

埃里克画了回应——将圆分成两半。

就这样,通过最基本的几何和数学符号,两个物种开始了第一次对话。

过程缓慢而艰难。生物——他们后来知道它自称“守望者”——逐渐引入了更复杂的符号:表示时间的螺旋、表示能量的波形、表示生命的有机曲线。团队中,安娜的物理学背景和埃里克的语言学知识成为关键。他们用平板电脑显示更复杂的图像,而守望者用手掌的光纹回应。

数小时的交流后,他们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故事:

三万年前,守望者的文明——他们自称为“星光编织者”——发现了地球。那时的地球处于冰河时期,原始人类刚刚开始使用工具。守望者没有干预,只是建立了这个前哨站,观察这个年轻物种的演化。但不久后,他们的母星遭遇灾难,信号中断。根据协议,前哨站的十二名成员进入休眠,等待母星的召回信号或文明发展到足以理解他们的存在。

“但为什么选择这里?冰川之中?”埃里克通过符号询问。

守望者展示了一个图像:地球,然后聚焦于这个特定的冰川区域。一系列符号表明——稳定、隔离、能量源。最后,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符号:保护。

“保护谁?保护什么?”

守望者的回应是一个简单的人类轮廓,旁边是时间螺旋,显示从三万年前到现在的演化。

“保护我们?”莉娜难以置信,“他们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人类?”

卡尔突然明白了:“冰川期!三万年前,地球处于冰河鼎盛期。如果这个前哨站一直在稳定释放热量...它可能影响了局部气候,为早期人类提供了避难所!”

更多容器开始开启。其他守望者陆续苏醒,每个都拥有独特的手掌光纹图案。交流变得复杂起来,团队开始理解他们的符号系统——一种基于多维几何和能量模式的语言,比人类任何语言都精确,但也更加抽象。

然而,随着交流的深入,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浮现:守望者们很虚弱。长时间的休眠消耗了他们储存的能量,中央晶体的能量水平正在急剧下降。更糟的是,苏醒程序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他们要么获得新的能源,要么在数天内耗尽生命。

“我们有办法吗?”埃里克问团队。

安娜检查着扫描数据:“晶体使用的是某种真空零点能技术,原理我们完全不懂。但能量转换率正在下降,像是...衰老了。三万年,即使是最先进的技术也会老化。”

马克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恐慌:“埃里克,冰川在移动!不是自然移动——是定向的。整个结构周围的冰层都在融化,但方式很奇怪,像是被精确切割。而且...卫星显示有五个不明飞行物正在接近,速度极快,三小时内到达!”

守望者们显然也检测到了异常。他们聚集在中央晶体周围,手掌相触,光纹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络。信息通过符号传达:追猎者。

“追猎者?谁在追猎你们?”

图像显示:另一个外星种族,侵略性的、掠夺性的。三万年前,就是他们导致了守望者母星的灾难。现在,他们检测到了苏醒信号,正在赶来。

团队陷入了两难:帮助这些似乎友善的外星人,可能面临另一个敌对外星种族的攻击;或者撤离,让守望者自生自灭——但他们可能掌握着人类进化史上缺失的环节,甚至可能帮助人类突破技术瓶颈。

“我们不能抛下他们。”卡尔首先表态。

“但我们也对抗不了外星入侵者。”莉娜现实地指出。

安娜一直在研究中央晶体:“也许...我们不需要对抗。守望者技术远高于追猎者,只是能量不足。如果我们能提供能源...”

“用什么?我们的电池连点亮这个房间都不够。”

埃里克突然想起什么:“地热能。我们在冰川下方,但地质扫描显示,下方五公里处有活跃的地热活动。如果他们能连接到...”

想法通过符号传达给守望者。他们沉默(如果光纹的静止可以称为沉默)了片刻,然后展示了一系列复杂的工程符号:钻井、能量转换、传输。最后是一个问号:时间?

“追猎者三小时到达,”马克确认,“钻井需要至少两天,即使有他们的技术帮助。”

希望似乎渺茫。但就在这时,最年长的守望者——通过光纹的复杂度判断——展示了一个新的符号:牺牲。

图像显示:中央晶体可以超载释放一次能量脉冲,摧毁追猎者飞船,但同时也会耗尽所有剩余能量,杀死所有守望者。

“不!”埃里克不假思索地回应,画出了人类表示拒绝的符号。

守望者似乎理解了这个情感化的反应。它们的光纹波动着,显示出类似困惑的模式。对他们来说,牺牲逻辑上是合理的:用十二个生命换取一个潜在威胁的消除,保护这个前哨站和可能的人类接触未来。

但人类不这样思考。

“还有另一种可能。”安娜突然说,她的眼睛盯着扫描仪上的数据,“风暴。马克说上方形成了异常风暴,对吧?”

“是的,极地超级单体风暴,能量级别不可思议。”

“如果...如果我们能引导那种能量呢?闪电。将闪电能量导入这个结构。”

想法疯狂,但守望者们立即理解了。他们展示了一系列符号:导体、能量引导、转换。然后是可行性评估:可能,但风险极高。

“风暴一小时内达到峰值,”马克报告,“但引导闪电需要...”他停顿了一下,“需要有人在外面安装引导装置。在风暴中心。那是自杀。”

沉默再次降临。然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最年轻的守望者——通过较简单的光纹模式判断——走向墙壁,手掌贴在发光纹路上。纹路响应,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小型飞行器,形状像拉长的水滴,表面光滑无缝。

符号解释:侦察艇。可用于外部作业。防护足以承受极端天气,但需要驾驶员。

“我可以驾驶。”卡尔自告奋勇,“我是团队里最有经验的飞行员。”

“但这是外星科技,你完全不懂控制系统!”

守望者走向卡尔,手掌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瞬间,卡尔僵住了,眼睛睁大。几秒钟后,他眨了眨眼:“我...我明白了。不是语言,是...直接的概念传输。我知道怎么操作了。”

没有时间争论。计划迅速制定:卡尔驾驶侦察艇安装引导装置;安娜和埃里克协助守望者重新配置能量系统;莉娜准备医疗应急;马克从基地提供实时数据和预警。

分别时,埃里克握住卡尔的手:“如果情况不对,立即返回。不需要英雄。”

卡尔笑了笑:“我们已经是英雄了,埃里克。我们在和外星人交谈。”

侦察艇无声地滑出通道,消失在冰川上方的风暴中。内部,团队与守望者开始了紧张的合作。语言障碍仍然存在,但通过符号和逐渐建立的概念共享,他们找到了工作节奏。安娜发现,守望者的思维模式与人类截然不同——他们是并行处理,可以同时进行多项复杂计算,但情感认知似乎更简单直接。

“他们不害怕,”她注意到,“只是计算概率。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概率变为100%的状态。”

“也许这就是他们能休眠三万年的原因,”埃里克回应,“没有焦虑,没有孤独感。只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克的警告越来越频繁:追猎者飞船已经进入大气层,特征明确——侵略性外星种族的典型配置,能量武器充电中。风暴达到顶峰,闪电如天神的怒火撕裂天空。

“卡尔就位,”通讯终于传来,夹杂着风暴的咆哮和静电干扰,“安装引导装置...完成。返回途中,但风暴太强,我在绕路。”

“快点,卡尔。追猎者二十分钟内到达。”

突然,中央晶体发出刺目的光芒。守望者们同时转向一个方向——不是向上方,而是向冰川深处。

新符号:不止追猎者。地下有东西。

地质传感器显示,冰川下方两公里处,有巨大的生物热源正在上升。不止一个,是多个。

“冰下生物?”莉娜不敢相信,“在这种温度下?”

守望者的符号变得紧急:古老的守卫。前哨站建立时安置的,以防万一。现在被激活了。

图像显示:巨大的、类似蠕虫的生物,生活在冰层深处,以地热为能源。被基因工程改造,服从守望者命令。

“但你们能控制它们吗?”

回答是否定的。三万年的隔离,控制连接已经退化。守卫会攻击任何热源信号。

现在,团队面临三方威胁:上方的追猎者飞船,上升的冰下守卫,还有逐渐减弱的能量系统。更糟的是,卡尔报告侦察艇受损,被迫降在冰川表面,离入口三公里。

埃里克做出了决定:“我去接卡尔。安娜,你继续协助能量转换。莉娜,准备应对可能的生物威胁。”

“一个人去?那是送死!”

“侦察艇还有一艘,更小,只能容一人。”守望者展示。

没有时间争论。埃里克爬进那艘小型飞行器,内部没有控制装置——只有手掌形状的凹陷。他按上去,瞬间,飞行器启动,概念直接涌入脑海:如何操作,如何导航,如何生存。

起飞是直觉般的自然。飞行器滑出通道,冲入风暴。

外面的世界是地狱般的景象。闪电如巨树根须布满天空,冰雹如子弹般击打外壳,能见度几乎为零。但飞行器的传感器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工作,不是显示图像,而是直接将周围环境“感觉”传递给他。他“看到”了热能分布,“听到”了压力变化,“闻到”了电离空气。

卡尔的位置像灯塔一样明显。埃里克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上,看到受损的侦察艇倾斜地陷在裂缝边缘。卡尔困在里面,舱门被变形的结构卡住。

“埃里克!守卫!它们来了!”

冰面在震动。巨大的、乳白色的生物突破冰层,每一条都有公交车大小,没有眼睛,只有圆形的、布满牙齿的吸盘口器。它们感知热源,向两艘飞行器蠕动。

埃里克没有武器。但他有飞行器。概念涌入:防御模式。

飞行器表面伸出能量触须,不是武器,而是干扰器。发射特定频率的振动,干扰守卫的热感应。生物们困惑地摆动,转向其他方向。

趁此机会,埃里克用飞行器的工具臂撬开侦察艇舱门,拉出卡尔。两人挤进小型飞行器——狭小得几乎无法呼吸,但还能运作。

返回途中,他们看到了追猎者飞船:黑色,多刺,像宇宙中的海胆。五艘,悬停在风暴之上,无视闪电的轰击。能量武器开始充能,目标直指冰川入口。

“他们要炸掉整个区域!”卡尔喊道。

就在这时,安娜和守望者的努力见效了。

第一道闪电被引导下来。不是自然的曲折路径,而是一条笔直的光矛,从云层直接击中冰川表面的引导装置。能量通过装置导入地下网络,涌入中央晶体。

晶体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能量水平急剧上升。

守望者们聚集在晶体周围,手掌相触。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沟通,而是控制——控制这股原始、野蛮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武器。

第二道、第三道闪电被引导下来。整个冰川在震动,冰层折射着蓝色的电光,仿佛巨大的水晶灯。

追猎者飞船检测到能量激增,开始攻击。能量光束切割冰川,冰层蒸发,蒸汽云在风暴中翻滚。

但已经晚了。

中央晶体释放出脉冲。

不是向外,而是向上,通过精心计算的通道,从冰川特定点射出。五道精准的能量束,每一道锁定一艘追猎者飞船。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飞船只是...熄灭了。所有系统同时失效,成为悬在空中的金属棺材,然后被风暴裹挟,坠落远方。

下方,守卫生物突破冰层,包围了入口区域。但它们没有攻击——脉冲能量使它们的热感应完全过载,它们困惑地蠕动,然后缓缓退回冰下深处。

风暴逐渐平息,仿佛完成了使命。闪电停止,乌云散开,露出极地清澈的星空。

在冰封之门内部,能量水平稳定在安全阈值。守望者们虚弱但存活。他们与人类团队站在一起,第一次,不是通过符号,而是通过直接的概念交换,表达了明确的情感:感激。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两个文明的密集交流。没有秘密,没有保留——时间太宝贵。守望者分享他们的知识:物理学原理、生物学理解、宇宙的历史。人类分享他们的故事:从洞穴壁画到走出非洲,从农耕文明到工业革命,从世界大战到探索太空。

“你们的文明是暴力的,”守望者直言不讳,“但也是充满活力的。我们观察了三万年,看到了黑暗,但也看到了光明。艺术、音乐、对意义的追求...这些是我们文明从未有过的。”

“你们打算怎么办?”埃里克问。

守望者的母星可能已毁灭,他们无处可回。地球是他们的家,但也是人类的。直接介入可能破坏人类文明的自然发展。

解决方案最终达成:守望者将留在前哨站,继续休眠,但定期苏醒与选定的人类代表交流。他们提供指导,但不干预。作为回报,人类帮助维护前哨站,并提供必要的资源。

“我们将在人类准备好时再次见面,”最年长的守望者承诺,“那时,不是作为观察者和被观察者,而是作为伙伴。”

离开的时刻到来时,双方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悲伤——两个如此不同的物种,在极端环境下建立了短暂的深刻联系。

“我们会回来的,”埃里克承诺,“带着人类的第一份正式问候。”

守望者最后展示的符号是一个简单的图像:两个不同的手印,并排印在地面上。下面,一个螺旋,表示时间;一个波形,表示能量;最后,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但通过概念传递,所有人都理解了它的意义:

友谊。

回到冰川表面,暴风雨后的天空清澈如洗,极光开始在夜空中舞蹈。团队默默地收拾装备,准备漫长的返程。

马克从基地车跑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总部。他们收到了我们的初步报告。全世界都在关注。埃里克...我们刚刚改写了历史。”

埃里克望向冰川裂隙,那里的冰封之门已经重新封闭,与周围的冰川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开启过。但他知道,门后有一个秘密,一个承诺,一个可能改变人类未来的联系。

“不,马克,”他轻声说,“历史才刚刚开始。”

他们转身离开,身后的冰川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冰原的低吟,和星星在永恒黑暗中的闪烁。在冰川深处,守望者们再次进入休眠,但这一次,不是孤独的等待,而是带着对新朋友的信任,和对未来的希望。

冰封之门关闭了,但它留下了一条缝隙——一条连接两个世界、两个时代、两个文明的缝隙。而这条缝隙,比任何敞开的大门都更加深邃,更加充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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