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踌躇不前
“好。”
朽木白哉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迈步走进了那间充斥着血腥味的休息室。
刚一踏入，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朽木白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走向尸体，而是先环视了一圈房间的布局。
窗户紧闭，门锁完好，没有任何暴力入侵的痕迹。
他的目光在尸体、床铺以及门窗之间来回游移了几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黑崎队长，尸体的位置你有移动过吗？”
“没有。”一护摇了摇头，“我醒来她就在那儿。我只是拿了件羽织盖在她身上，其他的我没敢动。”
“是吗？”
白哉沉吟片刻，伸手指向了房间的布局，语气冷静地分析道：
“黑崎队长，你看。你的床铺位于房间的正中央。而这间队舍的构造，所有窗户和门都在外侧回廊方向。但尸体所在的位置却是在你床铺的内侧，靠近墙角的地方。”
黑崎一护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确实如此。
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无论是走门还是翻窗，必然要经过他的床铺，或者至少要绕过他，才能把尸体放在那个死角。
“以黑崎队长你如今超越普通队长的灵压感知力，哪怕对方的瞬步再精妙，动作再轻微，推门的气流甚至只是呼吸的扰动，都足以让你从睡梦中惊醒。”
朽木白哉转过身，直视着一护的眼睛，抛出了第一个疑点：
“除非为了做这件搬运尸体的小事，京乐春水特意潜回来了一趟，用他的斩魄刀能力直接在梦中蒙蔽了你的五感。”
“朽木队长的意思是，这件事跟京乐春水无关？”
黑崎一护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脸上写满了迷茫：
“可是，尸体上明明残留着浮竹十四郎那个混蛋的灵压啊！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灵压可以伪造，也可以残留，但行为逻辑骗不了人。”
朽木白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走到了井上的尸体旁。
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抬起手掌，精纯的灵子如细丝般从指尖散射而出，像一张精密的大网，将那具冰冷的躯体笼罩在内。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灵子流动的嗡嗡声。
过了半晌，朽木白哉缓缓收回了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露琪亚的判断大体没错，但还不够精准。”
他站起身，语气笃定：
“尸体上确实有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压残留。”
“第一股，温和、陈旧，确实属于浮竹十四郎。但这股灵压主要残留在她的体表，更像长期囚禁或者接触留下的痕迹。”
“而第二股...”
朽木白哉眯起眼睛，看向井上织姬胸口那处致命伤：
“这股灵压极其隐晦，但性质暴虐、阴冷。虽然对方刻意清理过，但从残留的灵压密度和质感来判断，此人虽然也是队长级死神，但灵压强度大约在二等灵威左右，绝对没有达到京乐春水那种更高层次的压迫感。”
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一护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那个...简单点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逻辑分析从来不是他的强项，以前这些费脑子的事，基本是蓝染老师直接告诉他结论。
“笨蛋一护！大哥的意思是，这种行为逻辑本身充满了矛盾！”
一旁的露琪亚开口补充道。
毕竟她也曾经混迹过流魂街，当过普通队士，受过一段时间的贵族教育，甚至年纪也有上百岁了。
对这些逻辑方面的反应速度，还是比黑崎一护强上不少。
“你想想看，如果真的是京乐春水昨晚潜入进来，蒙蔽了你的感知，他何必多此一举，还要特意带一个二等灵威的帮手进来杀人，甚至欺负井上？”
露琪亚指着尸体，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京乐春水那种级别的人，如果真想杀人示威或者栽赃，直接在外面一刀杀了井上，然后顺手把尸体丢在你门口不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劲搞得这么复杂？”
“再者说，如果真是他干的，为什么现场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属于京乐春水的灵压痕迹？他总不能闲着没事干，特意把自己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却把浮竹十四郎的痕迹留着当证据吧？这不就是多此一举吗？”
“对哦！！”
黑崎一护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是啊！
如果真是京乐春水干的，这根本解释不通！
那个家伙虽然混蛋，但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总不能说那个神秘的二等灵威死神的面子，能大到能指挥京乐春水给他当搬运工吧？
“所以...”
一护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朽木队长的意思是，昨晚真的有一个实力只有二等灵威的家伙，在没有使用任何幻术蒙蔽我感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我的房间，绕过了我的床铺，把尸体放在了那里？”
“但这怎么可能？！”
黑崎一护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别开玩笑了！朽木队长你刚刚哪怕在百米开外，没有刻意释放灵压，我就已经感知到了，并且体内的灵子都在疯狂预警！”
“而昨晚那个家伙，他不仅推门进来了，还抱着一个人，还绕过了我！结果我特么睡得像头死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合理吗？这哪怕是罗斯队长来了也做不到吧？！”
这个推理不仅没有解开谜团，反而把整件事推向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可能犯罪。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白哉也沉默了。
确实，这不合理。
除非。
除非那个凶手，拥有某种能够完全屏蔽自身存在感的斩魄刀能力。
又或者。
那个凶手，是黑崎一护发自内心绝对信任，以至于连本能的战斗直觉都会对其视而不见的人。
但无论是哪种，似乎都不太合理。
“大哥，二等灵威的队长瀞灵庭内有多少？能伪装二等灵威的队长，又有多少个？”露琪亚忽然问道。
在推测进入僵局的时候，最好是能有一个突破口。
在她看来，那个二等灵威是突破口的概率比较大。
虽然说，这也可能是京乐春水他们为了误导他们，故意营造出的假线索。
“二等灵威已经超过了普通的范畴，现有贵族隐藏的战力中，除了我爷爷之外，没有这种级别的存在。”
朽木白哉轻声说着，身为朽木家主的他说出这样的话，可信度还是极高。
“那贵族那边可以排除了，所以就只剩下护庭十三队这边了。”黑崎一护眉头微蹙。
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朽木白哉爷爷当成凶手，那样的老古董，根本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也听说过，那位比朽木白哉还要古板。
虽然说人不可以貌相，就像是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那般，但大概率还是能将对方排除。
“护庭十三队番队内，能伪装成二等灵威，又或者拥有二等灵威的队长，实际上并不多。”
朽木白哉顿了顿，不带任何情绪，完全客观的说道：
“据我所知，市丸队长、卯之花队长、蓝染队长、四枫院队长、罗斯总队长都确定拥有二等灵威及以上的实力。”
“其次，雀部队长、日番谷队长、志波副队长、东仙队长、松本副队长、更木队长可能暗中实力有二等灵威。”
“诶？空鹤姐和乱菊姐的实力这么强吗？”露琪亚面色微惊。
两位副队长在自己大哥眼中，居然都有疑似二等灵威的实力吗？
“那天在双極之丘战斗的时候，虽然只是不经意间的感知，但我能感觉到，当我施展卍解后，那两人对我依旧有威胁。”
朽木白哉面无表情说着，丝毫不介意说出自己只有三等灵威的事实。
“想不到她们都这么厉害呢...”露琪亚感慨了一句，接着转回到正题：“不过，哪怕加上那些疑似的人选，实际上怀疑对象也不算多呢。”
“现在还无法确认，究竟是京乐春水那边想要栽赃嫁祸，还是我们之中真的还藏有对方的卧底。”朽木白哉轻轻摇头。
“那朽木队长说了这么多，到现在不是还无法确定吗？要这真是京乐春水故意误导，那么我们猜来猜去，不是就落入他的陷阱了吗？”黑崎一护郁闷道。
朽木兄妹确实很热心，也肯定是好人。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能力还是略有不足。
要是换成蓝染老师的话，肯定能分析出更多的东西吧。
但现在，他又不想在这关键的时候打扰对方，这就让他有些烦闷了。
这尸魂界，简直像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只要身陷其中，就感觉进入了泥地里，完全没有挣扎出来的可能。
啊啊啊！！好烦啊！究竟到底是谁害了井上啊！
三人最终也没有商量出什么，只是将这股灵压痕迹给记住了。
虽然已经被遮掩过，但如果那个人爆发灵压，以他们的水准，还是能追本溯源。
不管是不是京乐春水的阴谋，先把人找出来再说。
......
十番队，总队长室。
身为副队长的松本乱菊最近相当的忙，成了护廷十三队一人之下的她，可比之前那般摆烂的时候有动力多了。
毕竟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她身为鸡犬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自然也是要威风一把。
而此时的总队长室内，只有坐在总队长位置上，安静阅读自己世界报告的罗斯，以及百无聊赖躺在旁边座椅上的黑崎真咲。
身体上的刺激，对黑崎真咲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但总归昨天玩的还是有点大，哪怕她提过一个玩更大的方案，但真当昨天在十三番队队长休息室胡来的时候，那股刺激感还是几乎要将她给吞没了。
直到现在，她还没缓过来。
“看来，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商量出个什么来。”
罗斯略有些无趣的说道，收回了对十三番队那边的关注，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红土大陆人口报告。
他把重心放在死神世界，已经快有近十年了。
但他自己世界的发展可没有停滞，在乙姬和索拉等人的努力下，红土大陆已经不复之前的荒凉，有一点繁华的模样了。
等到这边他吞噬完死神世界完成晋升，也该回去把那条小尾巴处理掉了。
实际上，他那边的世界意志，都已经承认他才是唯一的合作伙伴了。
所谓的气运之子，他想要更换的话，随时都能换掉。
但毕竟是曾经早就规划好的事情，他也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而且，他也挺期待回去之后，玩一场过家家消遣一下。
“你太高估他们的智商了。”
黑崎真咲慵懒的换了个姿势，玲珑有致的曲线压在椅子上，更加突显了几分她的魅力。
“你不把饭喂到他们嘴边，他们到头来也只会猜来猜去。”
差距太大了。
大到她有些不忍直视。
这边罗斯只是想玩个小游戏，那边就已经风声鹤唳不敢妄动了。
就这差距，还怎么赢罗斯？
实力实力不行，脑子还不行，被罗斯玩弄于鼓掌。
现在黑崎真咲只想赶紧结束，然后有机会的话，能跟这个世界一同埋葬最好了。
这样，她也不用再面对罗斯这个混蛋了。
“直接告诉他们答案就太无趣了，虽然说猜疑链已经产生，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对结果是否是诱导而产生怀疑。但同时，也因为猜疑链的存在，他们依旧会对我选的人抱有戒心和警惕，会用有色眼光看待他。”
“而往往，不信任就是秩序崩溃的开始。”罗斯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手底下人阳奉阴违，不停地在暗地里内斗，而你站在总队长的位置，像是个圣人一样为了尸魂界殚精竭虑？”黑崎真咲撇了撇嘴。
罗斯走的每一步，她都陪在旁边， 所以她比其他人乃至松本乱菊和志波空鹤还要更清楚，罗斯的想法是什么。
玩到尸魂界最后快要崩溃，尸魂界的普通人怕是也会觉得罗斯是好人，这还怎么玩？
“基本想法是这样，但剧本会不会有变化，就看他们的本事了。说不定，他们哪天就会突然意识到问题，然后站到我面前呢。”
罗斯笑了笑，略带期待的看向十三番队的方向。
他喜欢按照剧本带来的演绎，但同样也喜欢一些额外的惊喜。
反正此刻，成为尸魂界总队长以及虚圈之王的他，已然立于不败之地了。
现在，就差友哈巴赫和蓝染出手，为他铺平最后一段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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