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是谁?
看了信,温云眠就让人将盛家夫人进来拜见她了。
看到温云眠,盛家夫人刘氏恭敬行礼,“臣妇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放下茶盏,“盛夫人不必多礼,起身吧。”
刘氏是高门出身,虽然家族在兖州,但规矩还是懂得,虽然拘谨,却也识大体,在温云眠的首肯下坐下来。
“本宫知道盛家顾及门楣名声,本宫也不强求,不为难你们让墨微的尸首入盛家墓地,这样吧……”
话还没说完,盛夫人就咳嗽了起来,她赶紧用帕子捂着,“娘娘恕罪,这几日臣妇身子实在不好。”
温云眠笑了笑。
盛夫人便说,“娘娘也清楚,这和离一事若换做旁人,那自然是好商量的。”
“可是这婚事是皇上当初赐得婚,历朝历代圣旨赐婚可都是不许和离的,那便只能入我盛家墓地了……”
盛夫人道,“臣妇说句冒犯的话,没了清白的女子,再入我盛家墓地,这对我盛家真是羞辱。”
温云眠放下茶盏,“若棺椁一直放着,闹得只会更大,倒不如安静的入盛家,这样流言就传不了多大了。”
而后神情平缓,“盛家要什么,尽管提就是。”
盛夫人垂眸,就是不松口,“可我家中女眷不少,还有未出阁的姑娘,如此让她再入盛家,真不知脸面往何处放,以后女儿们又如何嫁人呢,总不能拖着全家女眷去做姑子。”
温云眠眯了眯眼,“盛夫人如何才肯呢,只要是个事,总有转圜的余地,不是吗。”
“臣妇……”盛夫人再次咳嗽起来。
她脸色苍白,想说话又被咳嗽打断,只能肩膀颤抖着,俯身一直咳。
温云眠递给云翡一个眼神,云翡立马端来茶水。
谁料还没转身,身子旁一重,盛夫人直接歪着倒在了云翡的身上,昏了过去。
“盛夫人?”
殿内的宫女七手八脚扶住她。
温云眠幽幽勾唇,“盛夫人身子不适,把她送到偏殿休息,去请太医过来。”
“是。”
云漾也养好了伤,走过来扶着温云眠起身,“娘娘。”
温云眠看着盛夫人入宫前,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是一个虫子。
上次是鸟,这次是虫子。
连一个字都没写。
但是温云眠却明白了这中间的关联。
“娘娘,这几日的事,奴婢没明白。”云漾觉得,娘娘方才看到盛夫人昏倒,好像没多大反应。
温云眠走到外面,“这上面的鸟,你知道是什么吗。”
云漾摇头,“不知道。”
“丘鹬。”
温云眠淡淡开口,“是本宫小时候和墨微在顾家时曾经讨论过的鸟。”
“这种鸟有个特性,那便是遇到危险时,会假死僵硬而躲避天敌,待敌退,方能苏醒。”
云漾懵了,假死?她
惊愕,“难道……”
温云眠看着第二封信,“在顾家灵堂时,本宫就猜到了是丘鹬,可是没敢确定。如今第二封信再次悄悄送到本宫跟前,本宫就能肯定了。”
“所以第二封信还是墨微县主送来的吗?”云漾喘气,心头怦怦直跳。
温云眠点头,她就知道,墨微绝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自尽,“嗯。”
“可是墨微县主如何假死的?又为何假死呢。”
温云眠道,“墨微的婢女说,她会药理。而第二封信,就是她假死的原因。”
那夜的婢女,绝非只是送信的,话里话外,都在给温云眠提供有用的信息。
温云眠看着信上的虫子,“这个虫子,名为黄蜂。黄蜂为了争夺有限资源,会吃点亲近的同族。”
“而这封信,是盛夫人入宫前送来的。所以她在提醒本宫,盛夫人就是这个黄蜂。”
“本宫当初在北国,当时万国来朝,盛夫人偏爱一个姓楚的女子,欺压墨微。”
“如今顾家表面势弱,盛夫人就不老实了。”
云漾实在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事。
她惊骇的问,“那盛夫人勾结了谁?要做什么?”
温云眠没说话。
宫苑内很安静。
没一会,月医就出来了,“娘娘。”
“如何了。”
月医说,“盛夫人体弱,这会昏倒,一时半会不能吹风,不然会更严重。”
温云眠轻笑,“你的水平,就查到这些?”
月医也笑了下,而后认真道,“她的病症,乃服药导致的。”
“故意的?”
“是。”
温云眠了然,看向云漾,“现在明白了吗。”
云漾疑惑,呆呆摇头,“奴婢愚钝,有些不明白。”
“傻姑娘。这是太后的连环计,就是为了防止上次京城街道出现大坑,没能杀了本宫,所以留的后手。”
温云眠说,“先是扩大华尧和墨微这件事的流言,让盛夫人三番五次去顾家施压,企图逼死墨微。”
“婆母的压迫,不见血就能杀人,所以怎么查,都是墨微自己服毒自尽的。”
“如此一来,墨微的尸首想要入盛府,就要盛家人同意。”
“太后串通盛夫人,拒绝让墨微入盛家,这样一来,太后笃定本宫会为了妹妹,宣盛夫人入宫。”
云漾愣了愣,突然就明白了,“奴婢好像明白了。”
她愤慨的说,“咱们瑶凰殿密不透风,娘娘生产所用的人,以及各种物件,都没有让她们动手的机会。”
“无法见缝插针,就破开一个缝隙,插盛夫人这根针。”
“如此,盛夫人病了不能挪动吹风,娘娘又为了妹妹,不会把人直接送出宫。”
“所以盛夫人就能留在瑶凰殿,成为那个生产时的变数了。”
温云眠勾唇,宠溺捏了下云漾的脸颊,“聪明的小姑娘。”
云漾害羞一笑,不过想到那夜在京城,马车侧翻,娘娘差点坠崖,她也差点被马踩死,她就心有余悸。
“娘娘,那咱们更不能让盛夫人留下来了,咱们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温云眠眸色平静看向月医。
月医低声说了几句话,交代了他的发现。
温云眠神色一凛,对月医的水平颇为欣慰,“本宫果然没看错你。”
她眼底平静看向殿外的湖水。
看来盛夫人在生产那日要做的动静,不小啊。
君沉御要除华家,而生产那日盛夫人要做的,就是太后的罪证。
到时候定让太后罄竹难书。
她低声交代了云漾几句话,“让大云他们这几日盯紧了。”
“奴婢明白。”
.
北国,谭跃谷。
北国哪怕是接近夏天,风里也带着冷。
祢玉珩在谭跃谷周围住下,但是没人知道他的踪迹。
三皇子和大公主确实许久没出现在谭跃谷外了,而且确认了三皇子腿残了后,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整日在北国的街上转悠,淳朴的百姓对他很不错。
他以为那些人会嘲笑他断了手指的右手。
可无人在意。
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无人多说什么。
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突然觉得没那么多眼睛盯着他。
祢玉珩突然感觉,心境如止水。
太后给他写了很多信,他都懒得看。
他知道,天朝为了争权夺势,一定是腥风血雨的。
那种难得的平静,让祢玉珩心里很复杂,也下意识的想保持。
或许是懦弱,因为他自知斗不过君沉御。
他平静下来后,被太后挑起来的野心也渐渐没那么激烈了,那些愤恨、不甘、竟然在和那些百姓们待在一起久了后,莫名不见踪影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也不懂。
人真的很复杂,人性更复杂。
或许他本身就是个没主见的人,容易被煽风点火,也容易被周围的环境感染。
而如今,祢玉珩坐在躺椅上,阳光照过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突然觉得,其实跟在娘娘身边做个太医,真的挺好的。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怎么就在那段时间那么鬼迷心窍……
太后或许是感觉到了祢玉珩的消极,开始着急了。
随从出现在祢玉珩身边,神色凝重的说,“公子,太后病危,您真的得回去一趟了。”
祢玉珩愣了下,没信,“她病了?怎么可能。”
“太后娘娘毕竟年纪大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而且她怎么说也是您的母亲,不是吗。”
祢玉珩嘴里噙着狗尾巴草,他神色黯淡,“我在这替她看着三皇子,没工夫回去。”
“可您若不回去,就不怕以后见不到太后了吗。”
祢玉珩眼底掠过不忍。
他是人,人哪有真能对母亲狠下心的呢。
可是孩子爱母亲,母亲不一定都爱孩子。
“她真的病了?”
“是。”
祢玉珩看向随从,“你也跟了我很久了,你知道,我现在不想掺和那些争斗,你要是有点心,就别再把我拖下去了。”
随从愣了下,“属下没骗您。”
祢玉珩沉默了一会,才说,“帮我收拾行囊,我回京看看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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