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小太阳
刘洁一怔，有些错愕地看向她，眼眶就红了。
“我跟了时月十几年，她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甚至会把点的不喜欢吃的东西塞给她，说是她最喜欢吃的，而实际上她讨厌柠檬，可偏偏时月总是让她吃柠檬蛋糕。
她不吃，时月还会问为什么不吃，是不是对她有意见。
日复一日，她当真以为时月是以为她爱吃，也不想负了好意，便没有解释，只能强颜欢笑地吃下去。
但在遇到时初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们明明是敌人，十几年来她没少帮时月欺负她，可她却知道。
时月却不知道。
刘洁笑了出声：“时初，你到底为什么会被时家被时月欺负成那样？”
时初怔了一下：“这，不应该问你么？”
刘洁尴尬地笑都僵在了脸上。
“以前的事，对不起。”
咖啡喝蛋糕上来了，刘洁搅了搅吸管：“时初，我收留了很多时月的证据，比如校园暴力的证据。”
“其实，你不是时月欺负的第一个人，还有一个。”
刘洁叹了一口气：“陈茹，记得么？”
时初想了想，陈茹好像是她的高中同学，像个小太阳一样经常找她玩，虽然她身边有了朱颜他们，但陈茹也不介意。
哪怕时月霸凌她，陈茹也坚持找她玩，还会送她生日礼物，甚至带她去家里玩。
印象很深的一次，时初被时月派的小混混打伤了胳膊，不敢回家，也不敢和朱家兄妹以及傅斯礼说，就坐在天桥的台阶上，望着下面的车流发呆。
那一瞬间，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去死好了。
死了，也许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
她真的这样想过的。
然后，在她走到天桥上，想要爬上栏杆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她。
陈茹那样小的个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将她直接拽到了地上，两个人都摔了，她还压在了陈茹身上。
“哎呀！”
陈茹吃痛大叫一声，却也来不及管自己的伤口，就紧紧抱着时初说：“时初，你别想不开，好不好？如果不开心，你和我说，我请你吃饭。”
“生命很宝贵的，失去了，没有第二次机会，就算很糟糕，可你还有朱颜兄妹和傅斯礼啊，你外婆也还是很疼你的，你要是就这样跳下去了，他们怎么办？”
陈茹一个劲地哭：“还有我，你想想，如果我看到你死了，一瘫血水在我面前，你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地看着我，我以后怎么办？我一辈子的阴影，你不能这样对我！”
罢了，她将她抱得更紧，将脸埋在她的胸口：“还有，你如果跳下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时初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胸口湿漉漉的，很黏很暖，却一点也不嫌弃。
良久，她才开口道：“我没想跳，只是想爬上去看能不能看得更远。”
陈茹哭着看向她：“真的？”
“恩，真的。”不，骗你的。
她当时是真的想死的，但陈茹的那番话将她给点醒了，她确实不应该在她面前跳下去，那肯定是一辈子的阴影，起码要等她走远一些。
但就是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有一个人过。
不论是去小卖部，去老师办公室，去厕所，去跑操，或者回家，她的身边总有人。
朱颜兄妹，傅斯礼，还有陈茹四个人，像是无声地展开了一场什么守卫队，他们轮番，或者一起陪着她。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时初终于再也没有想过要自杀的事，他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知道她要自杀，她也知道他们害怕她自杀。
但五个人，谁也没有说出口。
又或者说，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说出口。
时初想着那个陈茹笑靥如花的模样，蹦蹦跳跳的模样，就听到对面的刘洁缓缓说道：“她死了，你知道么？”
时初身子一僵，感觉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停摆了。
死了？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高二那年，她忽然就不来学校了，打了电话去家里找也没见到，家里搬了家。
时初当时很纳闷，她不像是会不告而别的人。
可就是这样消失了。
这件事一直留在时初心里，她也不是没有去找过，但都没有什么答案。
她沙哑着问：“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高二的寒假吧，从天桥上跳了下去，被路过的卡车撞死了，然后她全家就搬家了。”
刘洁继续搅动咖啡，里面的冰块哗啦哗啦地作响，像是风从时初的耳边略过，冰冷而又慌乱。
死了？
自杀？
天桥？
时初浑身僵在那，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
“是时月逼的，她喜欢你，不喜欢时月，那样好看的笑容从来没有再时月面前露出来过，她还知道了时月偷了你的成绩，知道你的竞赛成绩，学校成绩都被顶替。”
刘洁还在说：“陈茹还为你鸣不平，所以偷偷替你报了全国的主持比赛，想让你参加，被时月发现了。”
“更重要的是，陈家正好是时家下面的企业，基本上靠时家活着，和刘家一样，时月觉得，陈茹应该向她俯首称臣，不该和她对着干，所以她找人霸凌陈茹，欺负陈茹。”
“最后，在那个寒假，陈茹在一个晚宴上还想揭穿时月的罪行，把时月惹急了，她找了男人欺负陈茹，陈茹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绝望地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其实，一开始，陈茹还没死，天台不算高，没有车的路上根本不会死，我当时想报警叫救护车，时月不让，她让我们把陈茹搬到天台，然后看到货车来的时候，将人给扔了下去。”
“时初，我知道，我也有罪，我也曾是帮凶，我没有资格谴责什么，甚至到了现在，我会回头，也是因为被时月抛弃，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洁嗤笑：“我是已经烂了，但我爸妈和弟弟还没有，时初，你放过他们，帮帮他们好不好？关于欺凌陈茹，和那晚的事，我都有录像，和录音，可以全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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