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吃个醋，还得拐弯抹角
办公室的气压犹如阴云压顶，人工冷气不要钱似的。
陆言琛的下眼睑与眼梢连成了凉薄锐利的弧线，长睫低垂着，眼底锋光刺人。
传闻和亲眼所见到底是不同的。
虽然他确信秦浅在他之前经历过别的男人，也笃定她跟顾景安关系匪浅，两个人的感情不单纯。
可这张亲密照片却像黄蜂的尾后针猝不及防蛰在他心头，刺激得他气血都瞬间沸腾起来。
陆言琛的眸色骤然冷了冷。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去想象秦浅在床上是如何取悦其他男人的。
不然，肺都要炸了！
徐睿偷觑着脸色僵冷的陆言琛，安静如鸡。
男人心，海底针。
他差点忘了，陆言琛就算再不喜欢秦浅，好歹他也是秦浅的挂名丈夫。
哪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情敌搂着卿卿我我能够无动于衷？
更何况……
徐睿忆起那晚陆言琛抱秦浅下车的情景，抿了抿唇，有点后悔没提前抽掉这照片。
陆言琛的情绪来去匆匆，他接收到徐睿异样的打量，立刻醒悟自己刚才的失态，随手翻了个笔花，拳抵着唇清了清喉咙。
“我如果要知道秦浅在荷兰全部的生活轨迹，得多久？”
“那个疗养院的花匠前脚把消息卖给黎绍峰，后脚就被傅老处理了。”徐睿正色：“想得出全部的经过，恐怕还得花上一段时间。”
“用我们自己的情报网去查，别留下痕迹。”
陆言琛捡起一张秦浅披头散发坐在露台围栏上的照片，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夜幕星河，十几岁少女神情恍惚，她晃着腿，两手摊开，随时都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光是看着照片，陆言琛都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所谓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打碎呈现在世人眼前。
而秦浅在荷兰的经历，同她此前金尊玉贵的人生形成鲜明对比，可谓天堂地狱的差别。
仿佛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渐渐失去了滋养的水分，最终凋零腐烂成泥。
记忆的卡带被按下倒退键。
他忽然想到，那天他设局抓秦浅堕胎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威胁他的。
当时如果不是他反应灵敏，秦浅早就从高空坠落了。
究竟经历过多绝望的事，才能连死都不怕？
类似这样的画面还有很多。
秦浅住院治疗期间，曾经多次自伤甚至试图自杀，她的抑郁程度很严重。
陆言琛薄唇的弧度逐渐变得平直冰冷，眼瞳深沉，一股五味杂陈的情绪悄然流淌过心底。
倘若从未见过秦浅被千娇百宠或心狠手辣的样子，他不会萌生半分触动，更不可能激起一星半点怜惜。
难以置信，照片上这个精神恍惚举止诡秘的女人居然是秦浅，是他陆言琛的妻子，是他们孩子的妈妈！
很多年前，他背着年幼的她从废墟中走了一路。
她胆子小，性格又娇气，见到血就会吓得哇哇大哭。
可后来，她却被逼得拿刀对准她自己！
陆言琛倏然闭眼，烦躁地捏了捏眉骨。
再睁开眼，神情森冷，眼眸沉寂幽深，像藏着暗涌的大海。
“我不是要你去查秦家人，结果如何了？”
“我正要告诉过您这件事，从调查来看，秦玉卿夫妻很和睦，秦玉卿曾经因为多年无子去看医生。”
迟疑一会儿，徐睿面色凝重：“秦玉卿应该很爱黎绍峰，否则也不至于四处求医问药，因为黎绍峰非常想要一个儿子，经常私下抱怨黎家绝了后。”
陆言琛立刻意会了徐睿的话外音。
既然秦玉卿夫妻恩爱，那秦玉卿确实没理由找陆振扬旧情复燃。
可秦玉卿信上也说的言之凿凿，殉情是她单方面的决定。
陆振扬刚直磊落，绝不可能再去对结婚后的秦玉卿死缠烂打。
“黎绍峰呢？”陆言琛扫了眼桌上震颤心神的照片，对黎绍峰愈加不满，语气冷冽慑人：“他想做秦家的倒插门，当然对秦玉卿百依百顺，那种人毫无真心可言，孙岚就是最好的证明。”
“黎绍峰是在秦氏的庆功宴上认识秦玉卿的，吊灯莫名其妙掉了，是黎绍峰救了秦玉卿，不过……”
徐睿皱眉：“有件事很奇怪，黎绍峰认识秦玉卿前，做过一阵子秦玉卿姑姑的私人司机。”
陆言琛诧异抬眸：“秦晚笙？”
“是的，这里头的牵扯没几个人晓得。”
陆言琛目光闪烁，沉吟不语。
秦晚笙，曾经风靡香江的传奇人物。
她是秦德咏的妹妹，只比秦玉卿大七岁，留过洋，无论才华还是眼界都比秦玉卿更胜一筹，容貌姝丽，是诸多富家公子的梦中情人。
假如不是秦晚笙作风太放荡，秦玉卿也不会是秦氏最耀眼的明珠。
秦晚笙嫁过香山澳的首富，离婚以后只身重返香江，从此在自己的别墅里夜夜笙歌，穷奢极侈。
这样一个也算得上风华绝代的美人，死于放纵。
黎绍峰给秦晚笙当私车司机，听上去莫名惹人浮想。
陆言琛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沉思几秒，脑中灵光掠过，淡声吩咐：“去查一查秦晚笙。”
徐睿闻言愣住了，错愕道：“你怀疑他们？”
“黎绍峰当年是出了名的小白脸，秦晚笙自诩阴山公主，你说她会放过黎绍峰吗？”
陆言琛的眼底写满嫌恶，鄙夷地笑了笑：“我总觉得他们父女的情分恶劣至此，原因不简单。”
“秦晚笙是秦家的异类，倒行逆施，指不定她还认为姑侄共享一个男人挺特立独行。”
徐睿默不作声，不太理解陆言琛思维的跳跃性。
这哪儿是查秦浅，明明是对秦浅感到好奇。
陆言琛甩开打火机，火苗蹿升，点燃了他薄唇边衔着的香烟，他将照片逐一清理好，锁进底层的抽屉。
“你去找秦晚笙的佣人，世上没不透风的墙，只要黎绍峰秦晚笙真有一腿，你肯定能查到。”
徐睿走后，陆言琛吐了口烟圈，眼睛往下瞥。
办公桌边的垃圾桶，静静地容纳着那张照片。
即便被陆言琛揉皱边角，上面的人像仍清晰。
睡颜宁静的少女，默默守护的少年。
还有那个青涩的不带着情欲味道的轻吻。
画面很美，美得刺眼。
陆言琛垂眸盯视片刻，忽地嗤笑一声。
他踢了脚垃圾桶，燃着的打火机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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