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初为人母的喜悦
秦浅面上的漠然被傅南初收入眼底，他移开眼，目光冷沉。
陆言琛一大早就搭乘飞机去了M国探望孟雯萱。
秦浅母女对他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康敏拿起自己的包包站起来：“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就先调养一阵子，我们得回陆家。”
“是啊，医生交代你要静养，不然得留病根，这坐月子也要小心伺候，月嫂都挑好了。你安心养病，外头还有一大堆琐事等着陆家人去处理，我和弟妹有空就来看你们。”
宋月秋耐人寻味地说了这么一句。
早产其实没什么，能用身体差糊弄，偏生秦浅是因为孟雯萱的妹妹才早产的。
那些媒体都抓着这个爆点彻夜奋笔疾书，八卦头条出了一版又一版。
陆振齐连公司都没心情去，光顾着应付狗仔了。
陆言琛抛下妻女不顾去M国的举动也惹恼了赵舒华，她在家里等了一晚都没见着陆言琛。
“要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睛。”赵舒华冷冷瞥了眼康敏：“你如今是做奶奶的人了，做点合乎身份的事，我一把年纪的老家伙，还得教你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吗？”
康敏面色僵硬，嗫嚅道：“妈，我会的。”
宋月秋连忙打圆场：“弟妹有口无心，也是焦虑了一晚上才会说错话。”
康敏两人一离开，病房的氛围稍微轻松了点。
傅南初走到病床前，细细地观察了一番秦浅的气色：“伯爷爷让中药店的人送了些药材过来，再过几天，你身体好些了，咱们就把你做手术流失的元气补回来。”
秦浅失笑，神色难掩憔悴：“我眼下这样子，只怕虚不受补。”
傅坤的大嗓门在病房回响：“反正坐月子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急一时，你昨天晚上进手术室那样子，可把老子吓死了，你要是有个好歹，以后去了地底下，老秦还不得恨死我？”
秦浅产后气虚体弱，没什么精神，闻言只是轻轻扬起了嘴角。
朱苓转身拿起保温桶，笑了笑：“阿瓷，这是柴鱼汤，对伤口的愈合有好处，等过了二十四小时，你多喝几碗。”
“谢谢朱姨。”秦浅抿唇，抬眸瞥向赵舒华：“奶奶，我还是很不放心宝宝，我想亲自看一眼。”
她是孩子的母亲，她很清楚，置身那般凶险的境地，不可能对孩子的健康没有一点影响。
赵舒华瞅着秦浅的唇瓣起了皮，用棉签沾水给她涂上：“孩子的确有点小问题，不过很快就会解决的，你现在做了妈妈，就得学着稳重些，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照看孩子。”
“想看宝宝还不简单？”边上的傅南初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机，笑道：“我刚去见过她，拍下来了，小小的一团，别提多可爱。”
秦浅一怔，漆黑双瞳立时绽放出耀眼的光彩，她不顾赵舒华的劝阻撑起手肘，眼巴巴地望向傅南初的手机：“拍下来了？快给我看一眼。”
赵舒华腾出位置，傅南初坐在秦浅的身边，翻出相册递给她：“我们去的时候，小丫头睡得很香，那么多初生婴儿，她是最乖巧的那个，护士照顾她都不怎么吃力。”
秦浅光是听傅南初的这段话都觉得倍感满足了，迫不及待地滑开锁屏。
等她看清照片上的小宝贝以后，积蓄在眸底的泪水一瞬间就沿着眼尾流淌下来。
破碎的珍珠一般，惹人心疼。
傅南初错眼睨着她，手指微蜷，似乎想要抬起，最后又被自己生生抑制住了。
秦浅贪婪地端详着那张照片，怎么看都看不够。
宝宝确实睡着，还没睁开眼，两只小拳头放在脑袋两侧，粉嫩的嘴巴微微嘟着，睫毛很长很卷。
比橱柜里的洋娃娃还精致讨喜。
“这就是我的孩子？”秦浅喃喃自语，整个人犹如飘浮于云端，一股极大的不真实感笼罩着她，她几乎觉得自己在做梦：“我做妈妈了，这么漂亮的小天使居然是我的孩子……”
她这半生，亲缘淡薄，珍爱的亲人逐一离她而去，留她孑然在这世上尝尽悲欢离合世态炎凉。
而今，她终于又拥有了一份宝贵的亲情。
这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又有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看到宝宝的那一刻，秦浅觉得自己过往所受的苦都不再算什么。
*
顾景安到病房的时候，秦浅仍旧望着手机里的照片爱不释手，眉梢眼角都氤氲着柔和的光芒。
听见熟悉的叩门声，她抬头，眼里落满星星点点的荧光，可那份晶亮的神采在看到顾景安面上的伤口时，逐渐凝结成冰。
“是谁打的你？”
秦浅的脸颊依然没什么血色，唯独一双眼瞳深沉阒黑，像月下的沧海，显得格外幽邃。
顾景安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还有一个牛皮纸袋，淡淡道：“昨晚和陆言琛打了一架。”
秦浅拧眉，脱口而出：“你就没打回来？”
我打他，你不心疼吗？
顾景安很想这么问，可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声况味复杂的笑。
秦浅一向护短，她肯定说不心疼，可他却不愿意听到答案。
“他空手道练习得不错，我甘拜下风。”
秦浅偏头审视顾景安，目光锐利又柔软：“除了脸，还伤到哪里没有？”
“没大事。”顾景安将玫瑰花插好，淡笑：“你就不问陆言琛受伤没？”
秦浅冷冷勾唇，苍白瘦削的面孔覆了一层霜：“他能去看孟雯萱，证明还没缺胳膊断腿。”
顾景安微微愣住，片刻后，低声道：“他昨天没守在手术室外。”
“我知道。”
秦浅声线平淡，言谈间的情绪很冷漠。
赵舒华勒令佣人不许说那些难听话刺激秦浅，可秦浅如果想知道，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平心而论，不难过是假的。
但其实，也不算意外。
一个人在心碎神伤的边界逗留太久，承受能力必定会越来越强。
顾景安沉默一瞬，忽道：“阿瓷，你想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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