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这人的脆弱,压垮了他
“陆言琛,你抱抱我,好吗?”
静谧寒冷的夜晚,远方,有绚烂如锦色极光的光束交织着辉映夜幕。
秦浅轻柔的嗓音随着风缠绵地涌进陆言琛的耳廓,透出三分委屈七分娇痴,无孔不入地钻向心脏,宛如初春幼苗顽强地在干枯的土面生根,细嫩芽尖飘啊飘,挠出满身刻骨的痒意。
陆言琛心底隐痛,忽然不知道该拿秦浅怎么办了。
他见过她强势果断,见过她咄咄逼人锱铢必较,也见过她黯然垂泪,唯独没见过这样的秦浅。
她就像一个初来人世的小孩子,眉目纯净,神情天真,眉宇间氤氲的风情,脆弱得惹人心怜。
看着他,纤长的睫毛闪烁,星漾的桃花眼含着融融春水,仿佛在向大人讨要糖果。
那份小心翼翼的模样莫名令陆言琛不舒服,他习惯了秦浅众星捧月嚣张跋扈的样子。
陆言琛不舍得拒绝秦浅。
他将秦浅拉近自己的胸口,两个人贴合到一起,抬起健硕的臂膀,紧紧圈住了秦浅。
秦浅如愿以偿地把自己藏进了陆言琛的怀抱,鼻尖抵着他的宽肩,熟悉的烟草味沁染呼吸。
她收拢自己的手臂,眼里突然有滚烫的热意,越过陆言琛的肩膀,遥望向山下的繁华景象。
“我很小的时候,被爷爷带着来过这里……”秦浅尽量控制自己的气息,可颤抖的声线还是泄露了她悲痛的情绪:“爷爷出事后,我再没来过,今天和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它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陆言琛默不作声,眼睫垂落,感觉到自己肩膀的衣料有些微微的湿润,他更用力地抱紧秦浅。
“听说马德里的夜景也特别美丽,三色堇开得很秾艳,我在电影上看到过,念念不忘,一直向往那地方,我妈知道了,她就跟我约定……”顿了顿,秦浅努力睁大眼睛,透过眼前弥漫的水雾望向深邃的星空:“等过完大年十五,她陪我一起去马德里玩,她出事那天是大年初十,我在门口送她离开的时候还笑着提醒她‘晚上陪我放烟火,你记得早点回来’……”
陆言琛的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薄唇压在秦浅泛着冷意的耳尖,低低唤:“秦浅……”
他想说些什么来制止秦浅,但脑海空白一片,就像陡然失去了语言能力。
胸前酸涩无比,连呼吸都变得艰涩,或许今晚的秦浅太陌生了,他无所适从。
“妈妈回答‘我的小公主等着我,我肯定早点回来’……她还说,回去的路上会给我带棉花糖,嘱咐我多穿点,不要着凉。”秦浅的声线越来越嘶哑低沉,她忽地颤抖了一下,紧紧揪住陆言琛腰侧的衬衣,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很乖的,在山庄等了我妈大半天,从中午到晚上,但妈妈一直没出现,我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当我再见到她,她就躺在太平间里,我哭着求她起来抱抱我,她怎么都不理我……”
那天,陆振扬也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赵舒华白发人送黑发人,几乎哭瞎了一双眼。
陆言琛素来敬爱自己的小叔叔,当时接到陆振扬跟秦玉卿殉情的噩耗,完全无法接受。
他怎么都不肯相信陆振扬会以那样的方式和秦玉卿赴死,可秦玉卿的亲笔遗书交代的很清楚。
是秦玉卿主动同陆振扬旧情复燃,秦玉卿既舍不下家庭又贪图陆振扬给予的慰藉,争执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也让两家颜面尽失。
回想往事,陆言琛看着怀内垂泪的秦浅,对秦玉卿的厌恶倏然淡去了很多。
“秦浅,都过去了,不要再多想。”
话一出口,陆言琛自己便愣住了,他从未释怀过陆振扬的死。
陆振扬在他生命中的地位,其实连陆振齐都没有可比性。
不管陆振扬的死因为何,当陆言琛亲眼目睹陆振扬与秦玉卿僵冷的尸体躺床上被众人围观时,年少的心就充斥了对秦玉卿的怨愤,甚至转接到无辜的秦浅身上,迁怒于秦家。
可直到这一刻,听着秦浅压抑的啜泣。
他猛然醒觉,比起他,秦浅才是最痛苦的人。
因为秦玉卿,秦浅这些年受过的白眼不计其数。
她是秦玉卿的女儿,被母亲拖累,名声也是从那时起江河日下。
提到秦浅,圈里人最先关联的就是不知检点的秦玉卿。
秦浅深深呼吸,稍微侧过脸,怔怔地瞅着陆言琛,轻声嗫嚅:“我想我妈了。”
陆言琛无言,他想起孟云兮在论坛诋毁秦玉卿那件事,浓浓的愧疚浮现心头。
“早知那是最后一面,我一定不会让我妈离开山庄,做什么也要拖着她呀。”
时隔九年,每次午夜梦回,秦浅都会潜意识构造无数次留下秦玉卿的梦境。
梦里,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对话,一样的穿着。
每次秦浅激动地想要去拉住秦玉卿,她就会从自己编织的幻梦惊醒。
陪着她的,只剩下秦德咏父女的遗照,还有如影随形的噩梦。
陆言琛轻抚着秦浅的脊背,平时挺直倔强,裹在掌心却如此娇柔。
就是这么一副娇小的身体,乘风破浪,商场和情场都不肯轻易服输。
陆言琛线条利落的下颌搁在秦浅头顶。
凛冽的风自北边杳杳拂来,他环住秦浅避开了风口。
秦浅不再喋喋不休,面朝着陆言琛坚硬的胸膛,脚步跟着他动了动。
两人沉默着相拥。
谁都没率先打破这份安谧的氛围,彼此的吐息弥散着红酒的香醇。
秦浅说是来欣赏夜景,可始终抱住陆言琛不抬头。
陆言琛也没打扰她整理思绪,又听她低低念叨:“我不相信我妈会那样,会不会有人害她……”
良久,天地相接处的炫美灯光又变换了角度,贴着地面,犹如斑斓的水生植物。
陆言琛盯着变幻的光影,突然觉得自己该为秦浅做点什么了。
“这也不是难事,想她就去墓园看上一眼。”陆言琛音调温煦,拍了拍秦浅的背,脱口补充了一句:“我陪你去祭拜她。”
闻言,秦浅立刻抬起脑袋,眼角湿红,嘴角却牵起了弧:“真的?”
陆言琛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两把,点头。
秦浅泛着水光的眼睛弯成月牙:“陆言琛,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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