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柄刃
一个星期过去,秦浅仍旧不愿回心转意。
离婚是她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没那么容易放弃。
面对陆言琛的威胁,完全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算是言出必行的人,转念想到托傅坤帮的忙,秦浅紧绷的心弦又稍微松懈一些,强迫自己沉下心投入工作,准备留学资料。
陆言琛也没再联系秦浅,可能是真的想给她时间考虑,亦或许是笃定秦浅最终只能妥协。
变故发生在第八天的早上,陆言琛给秦浅打去电话,语气很温和地征询她的抉择。
秦浅对陆言琛软硬兼施的逼迫烦不胜烦,根本没多加思忖,给予的答复毫无悬念。
彼时,陆言琛的态度依然春风化雨,只当秦浅是小孩子闹脾气,还哄了她几句。
秦浅挂断电话莫名不安,总感觉陆言琛的姿态令她不寒而栗,她的预感也很快成真。
中午十二点多,寰屿集团出现反扑秦氏的迹象。
大批落实的订单被强硬截胡,建筑厂商那边的货源开始拒绝供应。
这意味着秦氏在建的楼盘一旦发生原料短缺的情况将面临严峻挑战。
陆言琛悍然出手,之前良性竞争与双赢的合作局面因此彻底打破,变成明目张胆地在抢生意。
豪门联姻本就是利益共同体,两人破裂的婚姻问题直接影响到香江经济市场的平衡。
得知消息,秦浅肺都快气炸了,打电话给陆言琛谈判,他却一反常态对她置之不理。
秦氏的职员也弄不明白陆言琛变脸的缘故,只能如临大敌地应对寰屿突然挑起的这场战争。
秦浅一时想不出好的办法,索性咬牙另选捷径。
公司的氛围非常紧张,秦浅却盯着办公桌上的结婚合照发呆,目光晦涩难言。
婚期将近一年,酸甜苦辣全经历过了。
当日领取结婚证的情形记忆犹新,一切好像发生在昨天。
包括他挑衅她抽烟的模样,包括她故意引诱他,包括车里剑拔弩张的他们差点当街擦枪走火。
即便时隔这么久,那一幕幕画面在脑海始终日久弥新。
就连她亲眼见到他将结婚证撞进垃圾桶的落寞,都分毫不差地重现。
阳光覆盖秦浅清冷的面颊,她纤细的羽睫低垂着,漆黑瞳孔倒影照片中陆言琛的俊脸,手指一寸寸抚摸那张照片,一遍一遍流连,冰冷的棱角触到柔软指腹,弥散若有似无的凉意。
其实如今回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逼陆言琛结婚。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他绝情冷酷的样子经常浮沉在她破碎的梦境,每一块碎片切割着灵魂。
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如此孤注一掷地去爱了。
她用自己的双手,亲自一根一根地拔掉陆言琛身上的尖刺,被扎得血肉模糊却从不喊疼。
但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晓得痛?
只是舍得对自己狠而已。
飞蛾扑火,是因为它看见了前方的光。
如若没有光,它恐怕更情愿盘旋于深不见底的黑暗。
明媚金芒透过玻璃窗犹如细沙洒落,勾描着秦浅泛红的眼尾。
桌面的手机突然振动,秦浅目光微动,她点开信息箱,默读之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人都有弱点,她们母女是陆言琛最大的软肋。
如果这处软肋变成内嵌的刀子,他会不会更痛?
*
翌日,秦浅一清早就找去了寰屿。
陆言琛似是猜到秦浅会找上门,在办公室彻夜未眠地待着,烟灰缸堆满了七零八落的烟蒂。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自后而来,陆言琛微微偏头,被烟熏过的嗓音显得低哑:“你要说什么?”
秦浅缓缓站定,窈窕倩影玉立书柜一侧。
视线里,办公桌上有半瓶没喝完的酒,那樽晶莹的水晶球被陆言琛拿手里把玩,璀璨的荧光沐浴着明灿光线在墙壁投射一圈晃动的光晕。
她瞥向墙面,瞳眸盈动着微芒,失神一会儿,用极其平静淡定的语气道:“我来找你离婚。”
陆言琛修长的手指在水晶球内属于绵绵的那个人偶上顿住,语速轻缓:“我给的教训还不够?”
这轻描淡写的腔调瞬间激发秦浅心底压制的火气,她冷笑:“所以我离婚的意愿更坚定了。”
话音落地,空气中立时流淌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陆言琛漫不经心垂眼,水晶球的绚烂润光折射到他俊逸的眉宇间,照出深深浅浅的阴翳。
一整晚没合眼,素来精力充沛的陆言琛,脸上竟显露出罕见的疲惫。
他凉薄抬眼看向玻璃窗,秦浅秀挺桀骜的身姿映入眼帘。
随着光影朦胧变幻,犹如盛世的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他情绪未明地勾起唇,放下水晶球,转过身,清寒眸光锁定秦浅耳朵里的无线耳机:“你抓走孟雯萱就是要威胁我离婚?”
陆言琛挺拔的身形被辉光包裹,神情冷峻,幽深黑眸宛若寒潭波澜不惊。
他戏谑地审视秦浅,薄唇挑起冷弧点点:“我的手段,你学的挺快。”
秦浅狡黠地弯起眼眸,纤指划过自己白嫩的耳线,眼波流转如璨璨繁星,直言不讳:“我把孟雯萱绑架了,她就是我最大的筹码。如果你不离婚,如果你再针对秦氏,我可不保证我能公正地对待她,毕竟我和她积怨已久,兴许做出可怕的事也不一定。”
陆言琛脸色微变,眉峰沉沉折起,双眼骤然被冰寒的阴霾所萦绕。
他锋利的唇线比刀片还薄,整个人散发极具压迫力的威慑:“你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就只是为了离开我?”
陆言琛仅仅安排两个人监控孟雯萱在国外的生活,这阵子也没跟她联系。
上次绵绵出事引起陆言琛对她的怀疑,监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
秦浅便是看准这点,几天前便恳请傅坤派人去D国扣留孟雯萱。
“孟雯萱可不像我的魄力,遭遇飞来横祸还不知道多害怕,假如你再不救她,她不小心被吓疯变成痴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秦浅忽地近前两步,扬起秀巧的下颌,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签好名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陆言琛手边,又滑开自己的手机,直视着他,眼神刺骨,音色幽冷:“上次她跟你告状,说我找人侵犯她,我现在觉得这主意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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