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离我远点，知道吗？

三道目光交错，看不见的暗流狂乱汹涌在海面之下。

都撕破了脸，陆言琛也懒得掩饰自己的鄙夷，目不斜视地越过两人走向病房。

也是够厚颜无耻，如今香江都知道他们的丑事了，竟然还有脸抛头露面。

当初陆言琛的确收购了陆氏，也想过在陆家当场要康敏的命。

赵舒华险些给他跪下了，痛哭流涕地让他不要自毁前程，要他想一想秦浅母女。

陆言琛那时整个人都濒临分裂，一边不忍心赵舒华屡次承受打击，一边又痛恨康敏至极。

可最后，他妥协了，却选择跟陆家彻底地脱离关系，赵舒华只能忍痛接受。

陆振齐也算叫陆言琛刮目相看。

华商会主席不当了，陆氏董事长的身份也没了，结果他自己竟然在珠江捣鼓了家小公司过瘾。

陆言琛讥讽地挑起唇，余光瞥到陆振齐沉黑如金的脸色，他眼波平静，冷冷关上门。

赵舒华的身体每况愈下，这几年接二连三的打击令她疲惫不堪。

加上年纪大了，就算她做过搭桥手术，可能也没多少好日子可活。

看着昏睡的赵舒华，陆言琛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五年前，秦浅用赵舒华的身体与仁济医院的丑事逼他结婚。

往事历历在目，陆言琛百感交集。

赵舒华并未睡得踏实，感觉到病房中站了个人。

她戴着氧气罩，勉强掀起眼皮，看到清隽挺拔的陆言琛。

因为有身姿笔挺的陆言琛在，病房显得逼仄了不少。

“阿琛，你来了啊。”她取下氧气罩，露出慈祥的笑，面色透着不正常的黄白。

陆言琛在椅子上落座，握住赵舒华布满针孔的手：“奶奶，您要好好保重身体。”

赵舒华满头霜色，虚弱地笑笑：“人老了，这副老骨头不中用了，该来的总会来。”

哀莫大于心死。

陆家这个大染缸真的太肮脏，祸害了好几个无辜者，尤其是陆言琛两夫妻。

上一辈的罪孽却要下一辈来承担，这道理太使人齿寒。

如果没有陆振齐和宋月秋那档子事，康敏不会把积攒多年的怨恨发泄到陆言琛身上。

赵舒华最没想到的，是康敏曾经用那样龌龊的法子想毁掉陆言琛。

出淤泥而不染，陆言琛即便性子阴鸷偏执，本性依旧是好的。

然而，康敏却企图把他毁得彻彻底底，这得多毒的心肠才做的出来？

赵舒华只想一想都心如刀绞，所以听闻康敏自尽身亡，她也不愿去追究是自愿或被迫。

陆言琛的经历，换做谁都难以释怀。

幸亏他自己有过硬的本事，就算身世不堪，在香江仍立于不败之地。

“阿琛，你得答应奶奶……少喝点酒，少抽烟，不要伤害自己。”

不太长的一段话，赵舒华说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陆言琛默了默，替赵舒华戴好氧气罩，忽然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新存的照片给她看。

赵舒华低眸，混浊的双眼倏然绽放光亮，她深深吸气，眼眸轻颤：“这是？”

照片的背景是异国，形象与从前略有不同的秦浅牵着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过马路。

小女孩穿粉紫色的公主裙，天然内卷的长发梳成双马尾，容貌简直同陆言琛如出一辙。

赵舒华目不转睛盯着她，松弛的面皮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向不言不语的陆言琛。

陆言琛接上赵舒华震颤的视线，嗓子干涩，欣然点头：“她英文名叫安吉拉，中文名……”

顿了顿，陆言琛抑制着澎湃的情绪，薄唇轻启，缓缓道：“中文名，陆斯宁。”

“奶奶，她们还活着，就在伦敦。”

赵舒华的眼瞳缩了缩，心头绞痛，泪水夺眶而出：“绵绵……”

就这么两个字，老人已是泣不成声。

绵绵是她最疼爱的小重孙，离开的时候，才那么点大，如今却长得如此好看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泪湿枕套，她都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同意带绵绵去珠宝店。

她没能保护好绵绵，间接导致了陆言琛的婚姻危机，也差点害死他。

赵舒华心绪起伏，气息粗重地喘着，眼睛始终锁定那张照片。

陆言琛连忙帮赵舒华顺气，也侧眸看了眼手机上的图像，眸子泛红，郑重许诺：“奶奶，好好调理身子，我明天就去伦敦把她们都带回来，您还没亲耳听绵绵叫您曾奶奶，您不能倒下去，一定得等我们。”

赵舒华乍闻这天大的喜讯，脆弱的心脏有些承受不起突如其来的冲击，可是缓和过来后，压在心尖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点。

她没力气去追问秦浅母女死而复生的前因后果，她相信陆言琛能说到做到。

“奶奶又有活下去的动力了，”赵舒华苍白的脸颊深凹，浮出释然的笑：“我什么都不想，从今天起，只盼你们一家能早日团聚。”

*

从病房出来，陆言琛碰到了神色难堪的宋月秋。

宋月秋眼神闪烁，似是欲言又止，对上陆言琛寒潭凌凌的冷眸，她浑身都如置冰窟。

陆言琛随手带关房门，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幽冷光芒，他转眸看着宋月秋，幽深的瞳眸结霜覆冰，淡漠道：“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是嫌自己不够丢人？”

宋月秋被刺得脸色惨白，曾经保养良好的娟美面容如今憔悴不堪。

自从奸情败露，她在香江就被万人耻笑，宋家更是以她为辱！

她做梦都想不到，康敏那种自命清高的性格，竟然能不声不响隐忍这么多年，甚至把满腔仇恨都宣泄给陆言琛父女，还试图毁掉陆言琛，这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阿琛……”宋月秋嗫嚅，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言琛低低冷笑，隽黑阒静的眸子宛若波涛汹涌的巨海席卷宋月秋，唇畔笑容魅惑嗜血：“你最好离我远点，知道吗？”

只要看到宋月秋，陆言琛就不禁气血翻涌，他按捺胸口剧烈的激痛，淡声说：“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闻言，宋月秋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眼前空无一人。

她瞥向窗外，陆言琛的车如离弦的箭驶出医院。

记忆蓦然倒退回那一年雨夜。

走投无路的女人抱着孩子上门：“我把他送给你抚养，他是陆振齐的儿子，你带着他嫁进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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